第130章 火燒步人甲
第一個猛火油櫃雖能正常噴火,但祝嚴依舊不滿意,仍在不斷調試。
直到能噴發五丈遠,且完全沒有漏油的情況發生,這才停下來。
接下來幾天,山上爐火晝夜不息,全力打造猛火油櫃。
到了第四日傍晚,十隻猛火油櫃已造好,擺在聚義堂外的空地上一字排開。
寨中其餘頭領也都整備完畢,步、馬、射軍盡皆完備。
李崢留韓鑄、沈章、馬三、章康四位頭領把守山寨,其餘頭領皆是下山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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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領祝嚴、李寶為中軍,將其餘兵馬分作五隊。
唐猛、孫望為一隊,武安青、安寧為一隊,丁杞、魏橫為一隊。
這三支兵馬皆是步軍,先行下山布陣以為誘敵。
曹宿、雷德勝為一隊,賀之翰、王應斗為一隊。
兩隊皆是馬軍,繞行至金沙灘左右,乘馬引軍,只等敵軍露出破綻。
又令汪元,張隱帶弓弩手在後方,鄭清、鄭舟、甘巡三個水軍頭領,在水泊中接應。
黑風賊兵馬下了山去,先是擂鼓吶喊,引得官兵注意。
那石崇此刻正穩坐金沙灘營寨,聽得探子報知梁山異動,便遣了巨靈將王鄺為前哨。
自己則全身披掛,集合八百平山營,又讓人從水泊對面的大營調來更多兵馬,以求一戰平定梁山。
那王鄺引了三百馬軍上前,卻見五路梁山步兵個個披掛帶甲,攔住去路。
心中不由生疑,只在山口徘徊,不敢再往前試探。
待到石崇帶著大軍趕到,梁山人馬也已擺開架勢,漫山遍野皆是黑旗,看著甚是唬人。
正當石崇凝神觀陣時,卻聽梁山那邊號炮一響,步軍緩緩移動起來。
卻是左右兩陣斜插而來,向官軍左右翼靠攏,獨留一隊和中軍在前對峙。
石崇與王鄺商議道:「必是賊人奸計,欲要誘導我們分兵。」
王鄺道:「若是如此,該如何應對?」
石崇道:「休管他分兵幾處,只讓平山營衝殺過去,擊破賊人中軍大旗,其餘賊寇不足掛齒。」
說罷,他讓王鄺護住本陣,自己則帶著一千禁軍外加八百重甲士,直直撞向梁山軍中。
梁山正面的陣線,正是丁杞、魏橫二位頭領指揮。
見石崇帶人殺來,他們也不應敵,而是將陣型四散開來,使得中門打開。
石崇心中越發疑惑,這草賊到底在想甚麼?怎麼自己把腦袋伸來讓我砍?
正想著呢,卻聽一聲炮響,中軍位置塵土飛揚。
定睛看去,竟是怪模怪樣的軍車一字排開,迎頭而來。
身旁副將問道:「將軍,賊兵似以車陣來攻,如何是好?」
石崇冷哼道:「車陣如何?貼上去與其撕咬便是!」
正如石崇所想,重甲步兵對車陣向來是占優的。
車陣的優勢在於遠程火力和防禦,一旦被敵人衝到車下,弓弩手除非冒險探出身子,很難射得到。
而重甲步兵可以不顧傷亡地衝擊、拆毀車輛,突入車陣之中。
當然,前提面對的是普通的車陣。
石崇也不含糊,將八百平山營調上前去,一千禁軍護住兩翼。
進入有效距離,神臂弓率先發力,射得車陣左右搖晃。
此刻李崢也縮在車壘後,對眾人喊道:「穩住,莫探頭,放他們進來!」
黑風賊們皆咬牙躲起,先做得縮頭烏龜,再當好漢。
石崇見黑風賊只知道龜縮,便帶著平山營繼續前壓,反正他們是重甲步兵,距離越近越有利。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距離十餘步,石崇高喊一聲:「破賊兵!衝鋒!」
一眾重甲兵齊聲吶喊,舉著斬馬刀沖向面前車陣。
如此近的距離,重甲步兵便是無敵的,便是神仙來了也奈何不了他們。
一眾平山營將士仿佛已經看到自己碾碎戰車,一眾賊兵望風而逃的場景。
然而,對面的黑風賊不但沒逃,反而齊齊起身,一把撤下蓋在車壘上的草蓆。
祝嚴更是露出堪稱變態的興奮神色,手中長劍一揮:「猛火油櫃,放!」
呼——轟!
前排的重甲兵只覺得熱浪撲面而來,眼前的世界都成了一片紅色。
下一秒,灼燒感自每一片甲片傳來,高溫隔著甲片點燃衣物,又開始燒灼皮膚。
十座猛火油櫃噴吐出十個粗大的火舌,肆意發泄著積攢了十餘日的怒火。
延遲了三四個呼吸,慘叫聲驟然爆發,響徹山谷。
痛,太痛了!
未被火焰灼燒過的人,永遠無法想像那是怎樣的痛苦。
好似每一寸皮膚都炸裂開來,如同身上長出了無數水泡瞬間爆裂又癒合再爆裂,疼的恨不得把身上的皮撕掉一層。
烈火焚燒痛徹骨髓,士兵早已失了心智,只知道亡命狂奔。
這便壞了事,最開始只是前排幾十名士兵中招,而他們化身為火人後,便開始往後面跑。
後面的士兵手足無措,身上穿著重甲,想躲又躲不開,一個個被隊友撲倒。
然後驚愕地發現,這火焰像是生了靈智般,竟然開始往自己身上蔓延。
火焰開始吞噬整個官軍戰陣。
可憐那些重甲士兵,本是軍中精銳,此刻卻像是丟了三魂七魄,一個個哀嚎不停。
後方的石崇大喊道:「莫要往後衝擊陣線,向前!向前!」
這卻是最優解,這群火人若是孤注一擲衝上前,或許還真能衝破車陣。
可士兵也是人啊,生命垂危之際,哪個還會想著和敵人拼命?
他們只顧大哭大叫,拼命向戰場後方跑,並點燃更多的隊友。
整片山谷瀰漫著烤肉的芳香,宛若人間煉獄。
石崇欲要下令斬殺幾個立威,卻悲哀地發現,未著火的士兵連接近他們都不敢,更別提破開步人甲的防了。
更要命的是,此刻對方的車陣動起來了!
那怪模怪樣的軍車,竟然還能一邊移動,一邊噴吐火焰!
坐在頭車上的祝嚴狀若瘋魔:「都省著點火油,往人多的地方射!」
他雖一身火攻本領,但卻是第一次上陣指揮,親眼看見自己製作出的火器逞威,如何能不興奮?
只覺得活了三十多年,就為了這一刻。
一旁的李崢卻是目光含淚,心中一抽一抽的疼。
他娘的!輕點燒啊,這全是我的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