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攻守易形了!
卻說石崇逃到水邊,一路繞著潰兵,沿岸尋了一程,真叫他尋著一艘空船,半截纜繩還掛在樁上。
石崇顧不得許多,一腳踏上去,左右親兵忙跟著跳將上來,解纜撐篙,晃晃悠悠往水泊外頭去了。
船行出半箭之地,石崇回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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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金沙灘上煙塵未散,黑旗翻卷,自家兵卒四散奔逃,哭喊聲此起彼伏。
他鼻子一酸,竟是落下淚來:「一場大敗,折了王先鋒,折了平山營精銳,叫我有何面目去見官家!」
說著說著,石崇想起了出征時的意氣風發,連宰輔都對自己青睞有加。
更是想起了立下的軍令狀,只覺前路昏暗,沒了希望。
一時想不開,他竟是拔出親兵腰間的佩刀,就往自己脖頸上送。
親兵們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將其拉住,好生勸慰才讓石崇消了自殺的念頭。
小船緩緩搖出水泊,往大營方向去了。
。。。。。。
李崢和曹宿等人在金沙灘上匯合,只見灘頭、山谷皆亂作一團,卻是無暇去找石崇。
他讓眾頭領分頭行事:一隊打掃戰場,收斂屍首;一隊收押俘虜,看管兵器。
又使人去滅余火,免得燒了繳獲的兵器輜重,再叫騎兵去收攏四散的馬匹。
因戰場在山谷狹窄之地,官軍敗退時相互踩踏者甚多,屍體堆疊,刀槍纏在一處,撿拾起來分外費事。
黑風賊從上午收拾到午後,才大致清出了個眉目。
李崢帶著眾頭領回到聚義堂,又召來各隊小頭目,一併坐下點檢得失。
此戰雖是順風仗,但畢竟是大規模廝殺,黑風賊自家也折損了不少人馬。
步兵折了二百餘,馬軍折了一百多,多是死於追擊中的混戰。
李崢下令厚葬陣亡將士,並讓章康帶領一眾郎中搶救傷員,輕傷者好好休養。
至於傷殘者,不僅有撫恤,日後在山上也可做些雜務,不至於沒了生路。
再看官軍的傷亡,那就多了去了。
石崇此番出戰帶了五千人馬,最後涉水而逃的不過七八百人。
餘下的被殺死了一千五百餘,俘虜了兩千多。
兩千多健碩的俘虜,便是只招降一半,也能讓梁山再強一個檔次。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教科書般的殲滅戰。
繳獲的長槍、短刀、盔甲、弓弩多得難以盤點,戰馬、騾驢也得了數百匹。
其中最讓李崢上心的,便是那八百重甲兵身上的甲冑。
韓鑄帶了幾個人,一件一件清點過後,回來報給李崢:「哥哥,那八百人多數穿的是三層甲,最里一層是皮甲,中間鎖子甲,最外層鐵甲。」
「真正的步人甲只有一百多套,被猛火油櫃燒毀了大半,完好的只剩二十套。」
李崢皺了皺眉:「燒壞的不能修麼?」
韓鑄搖頭道:「步人甲製作繁瑣,甲片要打磨到原厚度的三成,再一片一片像魚鱗般疊加起來,光是拼接就非三五日之功。」
「若是甲片燒變了形,便是神仙來了也復原不了。」
李崢聽了,心口一陣抽疼,感覺心臟都在滴血。
那可是大周最強的鎧甲,就這麼燒沒了,實在可惜。
可轉念一想,還剩下二十套完好的步人甲,心情倒也好了不少。
日後賞給頭領或是軍中健卒,都能將戰力提高一大截。
經此一役,李崢知道這猛火油櫃卻是不能輕易動用了,雖然這玩意殺敵效率極高,但戰後戰利品卻是大減。
梁山如今底子薄,鐵匠就那麼幾個,日常修補刀槍弓弩都忙不過來,根本不能批量打造甲冑。
黑風賊的武器裝備,依舊全靠繳獲。
武安青開口道:「雖然沒了步人甲,但這些重甲卻是完好的,穿三層甲冑只是繁瑣些,防護力不比步人甲差太多,哥哥也可用這些重甲打造出一支重步軍來。」
眾頭領聞言,皆是心念浮動。
他們親眼見了,重步兵集中在一起多麼無敵,簡直是所向披靡。
若是梁山也成立一軍,大家都想爭著當將領。
正說著,曹宿湊上前來,咧著嘴笑道:「哥哥,我今日也擒了一將,叫什麼巨靈將,乃是官軍先鋒官。」
說罷又諂笑著補了一句:「哥哥,這算不算兄弟將功補過了?」
雖說前些日被貶為小頭目,但李崢仍拿他當大將用,只是這名頭不好聽,還是去了的好。
李崢哼了一聲:「便讓你再當頭領,只是往後行事莫要衝動,再犯時便沒有這般好說話了。」
曹宿連忙拍著胸脯應下,賭咒自己絕不再犯。
不多時,幾個嘍囉將王鄺五花大綁推了上來。
王鄺身材魁偉,雖被捆得結實,卻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嘍囉要把他按跪下去,他卻像是長了一個鐵腰似的,怎麼都壓不動。
李崢見他威武不屈,心中倒起了愛才之意,便道:「爾等官軍已是山窮水盡,何不早降?」
王鄺昂著頭道:「我乃朝廷命官,世代食國祿,如何降你這伙賊寇?」
李崢冷笑一聲:「死到臨頭,還要嘴硬?」
王鄺嗤道:「你等不過勝了一陣,便如此張狂!俺們將軍已安然脫身,大營還有萬餘兵馬,待到整頓完畢,不日便踏平你這水泊!」
李崢見他心存死志,無論如何都不肯低頭,便不再多勸。
只道:「好!我便等那石崇也被我擒來,看你還有何話說!」
隨即讓嘍囉將王鄺押下去,單獨關在一間牢房裡,不許折辱,一日兩餐照常供應。
王鄺被帶下去後,汪元從側旁起身:「哥哥,這廝雖不知進退,說的話卻也不全無道理。」
「石崇雖敗,很可能活著逃回了大營,對岸尚有萬餘兵馬,終究是個禍患。」
李崢聞言,不憂反笑,踱了兩步道:「彼時他石崇帶著兩萬精兵而來,我梁山兄弟不過三千餘人,正是敵強我弱。」
「如今他連敗兩場,精銳盡失,大營中剩下的多為廂軍。」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堂中眾人:「如今這局面,卻是攻守易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