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回歸梁山泊
明州河上,晨光初透,於水面鋪開一片淡金色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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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艘船一字排開,泊在碼頭邊,船板上堆滿了木箱、繩索、帆布。
工匠們赤著腳在船板上來回奔走,將繩索捆緊,最後檢查了一遍船底的塞板。
梁章站在碼頭最前頭,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輕鬆還是緊張。
蘇婉娘站在離他十步遠的地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外罩一件薄披風。
風吹得她鬢邊的碎發微微拂動,卻是看不清面容。
遠處碼頭的角落處,七八個船廠的東家擠在一處交頭接耳,卻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李崢掃了一眼岸上情形,走到梁章面前:「梁相公,這陣子勞你費心了。」
梁章連忙回禮:「哪裡哪裡,大王說笑了。」
隨即壓低聲音:「船上的水手都是挑過的熟手,走運河水路問題不大,沿途幾個渡口我也打過招呼了,不會有人查問。」
李崢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官印,遞了過去:「拿好了,再丟了我可不負責。」
梁章愣了一下,有些錯愕地看著李崢。
哪怕李崢當時答應還他官印,他也覺得不過是權宜之計,畢竟賊寇哪有信譽?
如今李崢當著他的面把印送回來,反倒讓他有些不適應,猶豫了一下才伸手接過。
還猶猶豫豫地問了一句:「這是真印吧?」
李崢微微一笑:「相公還要替我買船呢,如何會誆你?」
梁章確認是那枚真印之後,才小心將印收入懷中。
李崢又道:「你放心,這件事我不會亂說,你好好替我買船,便能踏踏實實做你的知州。」
梁章點了點頭:「下官省得了。」
李崢又看了他一眼:「明州是個好地方,別把它糟蹋了。」
梁章沉默地拱了拱手。
李崢沒有再看他,轉身朝蘇婉娘走過去。
蘇婉娘站在岸邊,見他走過來,手收了收披風,唇角微抿:「都要走了,也不跟奴家多說兩句?」
李崢柔聲道:「船造好了,人也安排好了,剩下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蘇婉娘看了他好一會兒,卻也沒再說什麼,只輕輕點了點頭:「奴家便不遠送了,路上小心。」
李崢沒打算將這女人帶回梁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上了山,也只能當花瓶,蘇婉娘也不會願意。
反之,若留在明州,她便能發揮商業能力,創造一定的價值。
明州產船這條線李崢是不會放過的,回梁山後便會挑選人手,來蘇婉娘手下聽用。
李崢正要轉身上船,卻見遠處碼頭角落裡有一僧一道正使勁朝他揮手,又蹦又跳。
李崢笑了笑,轉頭對梁章道:「那兩人是我兄弟,讓他們過來。」
梁章點了點頭,朝身後親隨吩咐了兩句,親隨便快步跑過去,跟守碼頭的衙役說了幾句話,衙役側身讓開一條路。
一僧一道穿過人群,大步朝這邊跑來。
和尚跑在前頭,腳下帶風,甩著兩隻僧袖,到了近前才剎住腳步,笑呵呵地拱手道:「哥哥!俺們兄弟倆來給你送行。」
不必多說,此二人正是了因和清虛子。
道人跟在後面,走近了朝李崢點了點頭。
肩上的黑貓直起身子,對李崢招了招手,『喵』了一聲。
李崢笑道:「兩位兄弟有心了,還專程跑來一趟。」
了因道:「哥哥這話就見外了,兄弟要走了,不來送一程,那還是人麼?」
李崢又看了看那隻黑貓,伸手撓了撓它的下巴,那貓眯著眼,發出細細的呼嚕聲。
道人看了他這動作,沒有說話,嘴角卻微微動了一下。
說了一陣話,李崢回頭朝安寧招了招手。
安寧快步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青布包裹,交到李崢手上。
李崢接過包裹,塞進了因懷裡:「拿著。」
了因打開一看,包裹里五顆大銀錠,五顆小金錠,碼得齊齊整整。
他愣了一下,抬頭道:「哥哥這是作甚?我們兩個出家人,用不上這些。」
李崢道:「此番出來買船,帶的銀子沒花出去你們要去辦大事,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該留些過河錢。」
了因還要推辭,李崢擺了擺手:「再推辭便是不認我這個哥哥。」
了因愣了一瞬,他身旁的道人也是動容不已。
了因沉默片刻,才將包裹紮緊揣進懷裡,抬起頭道:「鎮山東果然名不虛傳,江湖上只有哥哥的凶名,卻不知哥哥還有這般仁義,今日俺了因記住了。」
李崢笑了一聲,又從懷中取出一枚鐵印遞了過去:「這是我梁山的印信,你們拿著。日後不論是要上山相聚,還是在江湖上遇見我梁山的人,憑此印他們都會行方便。」
了因將鐵印也小心地收進懷裡,朝李崢一拱手:「哥哥放心,只待兄弟報了仇,便來梁山尋你,與你大碗喝酒。」
李崢也拱了拱手:「好,我等著。」
清虛子一直沒有開口,到這時才上前一步,拱手道:「貧道不善言辭,只好說一句後會有期。」
李崢點了點頭:「後會有期。」
他轉身朝岸邊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朝蘇婉娘揮了一下手,便大步邁上了船板。
李崢站在船頭,看著岸上的人影漸漸變小。
晨風吹過來,船帆慢慢鼓起,船隊沿著河道緩緩向北駛去。
岸上的人影終於變成了幾個模糊的小點,又過了一陣,連碼頭都看不見了。
這一路北上,卻是順風順水。
有梁章的通關文書在,水軍關隘、朝廷碼頭皆沒有阻攔。
便是偶爾有不開眼的水賊,看到如此規模的船隊,也望風而逃了。
船隊一路通行無阻進入濟水,又沿著濟水回到梁山泊中。
李崢站在船頭,長出一口氣。
此刻正是二月十四,春分之時,萬物即將復甦。
遙望遠處,金沙灘已經有一眾好漢出來相迎。
看著兄弟們朝自己招手,李崢最近微微翹起,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有點像前世時回到了孤兒院。
在這個異世,李崢第一次感覺到了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