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三條海路
李崢點頭道:「那便派幾個明白人過去,莫糟踐了這高級貨。」
竺定國拱手道:「喏。」
李崢在船上轉了一圈,下到艙底看了車輪槳的機括,又到船頭試了試床弩的射界。
車船以人力踩踏車輪,帶動輪槳激水前進,航速快且不受風向影響,機動性遠超傳統帆船,也是不輸於福船的高級貨。
如今只是裝配了床弩,日後再將猛火油櫃裝載上,搭配強弩硬弓,江河上無人能擋這等巨物。
若能搞個幾十艘,梁山水軍便可縱橫北方水道,哪個敢來招惹?
參觀得差不多了,李崢便下了船。
回到岸上,岸上早有幾張矮桌擺開,桌上鋪著青布,杯盞碗筷擺得齊整。
幾個穿青布短衫的侍女垂手立在桌旁,見李崢上來,齊齊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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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崢新生疑惑,開口詢問道:「你們是何人?在此作甚?」
為首的侍女約莫二十來歲,說話更是利索:「回郎君,我等乃是明州蘇娘子的侍女。」
「蘇娘子說,郎君參觀完艦船,必要和手下頭領暢聊一番,故命我等備了酒菜,免得郎君饑渴。」
李崢恍然,心裡暗自咋舌:歲數大的是會疼人啊。
王三娘和慕青對他言聽計從是不假,可她們一個性子潑辣,一門心思全在寨中事務上,哪裡想得到這些細處?
蘇婉娘來了不過半日,只出了這一手,便瞬間把幾個年輕女子都比下去了。
李崢點了點頭,對侍女道:「好,擺上吧。」
他自然不拒絕,幾女開始內卷,享受的不還是他自己?
既然身為既得利益者,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酒菜擺開,李崢邀竺定國入座。
竺定國全程看在眼中,難免有些羨慕。
又想起自己和鄭清之間,仍沒有什麼實際進展,不由得暗自嘆息。
兩人對坐,李崢先端碗敬了一碗,竺定國連忙回敬。
竺定國如今是水軍一把手,但李崢和他的私交卻不如和其他頭領那般好。
如今尋得機會,自是要拉攏一二。
喝了幾碗酒,吃了些菜,兩人之間的氣氛熟絡了一些。
竺定國放下碗,遲疑道:「哥哥,有一事,小弟不知該不該問。」
李崢笑道:「兄弟何須和我客氣?身為兄弟,便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竺定國拱手道:「哥哥收編那伙海盜,又讓周全、呂九娘在海上跑買賣,今日還把福船送過去。」
「哥哥這般布局,可是對海外有興趣?」
李崢把酒碗擱下,點頭道:「兄弟果然看出來了,不瞞你說,梁山如今雖還叫『黑風賊』,可卻也是兵強馬壯。」
「如今朝廷不敢招惹,山東各州府俯首聽命,各地綠林好漢也來討好,到了這一步,再打家劫舍就沒意思了。」
李崢話說了一半,將自己面前的酒杯倒滿,又去給竺定國倒酒。
竺定國受寵若驚,連忙伸手虛扶著。
李崢繼續道:「可這梁山有十幾萬張嘴要養,人吃馬嚼,光靠山寨周圍那點農稅遠遠不夠。」
他拿筷子點了點桌上的菜:「哥哥我也得找些生財的新路子,海上這條路便是琢磨許久的了。」
竺定國恍然:「所以哥哥準備開海?」
李崢道:「正是!北邊金人遲早南下,陸上商路一斷,海路便是唯一的活路。」
「我已讓周全、呂九娘在海上打前站,跑航路、做生意,等他們站穩腳跟,梁山便正式開海。」
「屆時,商船、戰船進進出出,海外大筆的真金白銀流入水泊,總比盯著百姓地里那點吃食要強。」
竺定國問:「不知哥哥準備往何處去?」
李崢笑了笑,知道竺定國這句話,問的不是跟誰做生意。
而是往哪裡打!
出海不是請客吃飯,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糾紛,不打幾場硬仗,誰肯把自家的利益讓出來?
不死上幾千個人,李崢這碗飯吃不踏實。
李崢道:「正要請兄弟替我分析一二,我這裡有三條去路。」
竺定國肅然道:「小弟洗耳恭聽。」
李崢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條,倭島。」
「此地盛產銀、銅,對我大周的瓷器、茶葉、蔗糖、綢緞又極其渴求,跑一趟來回,利潤便能翻幾倍,只是......」
他頓了頓,繼續道:「若去那裡,我們不光要對付倭人海盜,還免不了碰當地貴族的盤子。」
「這些年倭人閉關鎖國,那些倭人貴族一個個把地盤看得比命還重,咱們的船開過去,他們便敢跟你拼命。」
竺定國搖頭道:「此路破難,以梁山如今的水軍實力,再開一條戰線怕是撐不住,若在倭國陷進去,金人再從陸上壓下來,恐首尾不能相顧。」
李崢點頭:「我也是這般想的。」
儘管周人覺得日本不過是小國,但也要分和誰比。
那小島別看土地面積不大,但國土縱深很誇張,幾乎和歐洲的疆域跨度相當。
若是打上去,運輸成本太大,還不是梁山如今能做到的。
而且,李崢要的不僅是倭人乖乖和自己做生意......
一群衣冠禽獸,哪裡有當自己生意夥伴的資格?
那地方本就是穿越者必刷副本,早晚要走上那麼一遭!
李崢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條,南下。」
「南海那邊盛產香料、鹿皮、犀角,都是奢侈品,運回來頗有市場。」
「只是距離太遠,一來一回少說半年,供應跟不上。萬一海上再出點岔子,貨砸在手裡,怕是本錢都收不回來。」
竺定國道:「正是,且若金人南下,陸上商路一斷,這些奢侈品未必有好出路。」
「太平年月,富戶願意買香料、犀角擺闊,可若是兵荒馬亂,誰還有心思弄這個?倒是糧食、鹽、鐵器,才是硬通貨。」
李崢嘆了口氣,伸出第三根手指:「那就只有第三條了。」
李崢神情微微一肅,緩緩開口道:
「往東!開拓流求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