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相州出事
聽得鶯奴的聲音,李崢哪裡按捺得住,三步並作兩步進了院子,掀帘子就要進屋。
兩位穩婆連忙上前阻攔:「大王,女子產房污穢,衝撞了大王就不好了。」
李崢哪裡理她,生產之前不進,是因為自己去也是添亂,而非是甚么女子生產污穢。
現在孩子已經出生了,李崢非得親眼看著母子平安才行。
一把推開穩婆,李崢徑直闖入屋內。
屋裡頭熱氣騰騰,一股子血腥氣混著草藥味撲面而來,卻是不好聞。
王三娘正靠在床頭,頭髮被汗浸得透濕貼在額角上,看著精神頭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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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崢進來,咧嘴笑了一下:「瞧你那急樣,跟火上房似的。」
李崢問道:「三娘可無礙?」
王三娘一癟嘴,低頭看向懷裡的襁褓:「為這臭小子,痛死老娘了!」
李崢這才看向那孩子。
孩子裹在紅布里,皺巴巴一張小臉,眼睛還緊緊閉著,丑得讓人難以置信。
李崢看了半晌,伸手想碰碰孩子的臉,又縮回來,怕手粗刮著他。
王三娘笑道:「摸吧,孩子又不是紙糊的。」
李崢這才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蛋,軟乎乎的,熱乎乎的。
他長出了口氣,心裡頭那塊懸了兩個月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李崢轉頭看向王三娘,正色道:「三娘為我誕下一子,當記大功一件!」
的確是大功一件,不僅讓梁山有了繼承人,而且這孩子還是有一半的王家血脈,無形之中拉近了梁山和王彥的關係。
王三娘微微一笑:「少來,往後你多帶帶孩子,莫到處亂跑,比啥都強。」
穩婆在旁邊收拾東西,插嘴道:「大王放心,小公子壯實得很,哭聲響亮,應該很好養活。」
李崢點了點頭,又問道:「三娘的身子如何?」
自有會些醫術的穩婆上前把了脈,說:「氣血雖虧了些,但王娘子底子好,將養幾日便能緩過來。」
李崢這才放下心來,從床邊站起來對鶯奴道:「去告訴外頭的人,母子平安,我有兒子了!」
鶯奴歡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不多時,外頭便傳來一陣哄鬧。
唐猛的大嗓門隔著兩重院子都能聽見:「俺就說是個帶把的!」
「之前便數你這廝最焦急。」一旁曹宿笑道。
「如何不急?」唐猛反嗆道,「如今哥哥有了兒子,待俺再有了兒子,便讓他認哥哥的兒子當哥哥,豈不快哉?」
張隱調笑道:「你先找個婆娘吧,莫要三天兩頭往青樓跑,難不成讓青樓的姐兒給你生兒子?」
唐猛臉一紅:「什麼姐兒......青樓的事你懂什麼?」
隨後便是一連串『俺就是玩玩』、『她不一樣』之類難懂的話,院子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劉若宰坐在堂中,捧著茶盞看著這幫人哄鬧。
嘴角噙著笑,對身旁的賀彧道:「你看這幫莽漢,一個個比自家生了兒子還高興。」
賀彧捋著鬍鬚道:「小公子降生,梁山後繼有人,眾兄弟自然高興。」
劉若宰面帶憂色:「這小子出生固然是好事,卻落不下個正經身份,這樣下去不成啊......」
「相公想要招安?」賀彧神色一肅,「此事萬萬不可再提,哥哥並無招安之心,我梁山也不適合走這條路。」
劉若宰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什麼招安?自己說的可不是周人的身份!
此子乃是國朝太子長子,名正言順的大周接班人,如今卻落於草莽之中。
沒祭拜過太祖、世宗,沒錄入宗室族譜就算了,沒準日後還要在山中長大,接受不到皇室教育,反受這麼一群悍匪薰陶。
莫不是日後大周不僅要有一個賊寇太子,還要再來一個賊寇太孫?
一想到這裡,劉若宰就覺得頭疼。
怕不是太祖、世宗顯靈,知曉後代子孫武德稀缺,這才派了這兩個活閻王來中興大周?
到了晌午,小公子降世的消息傳遍了全山。
莫小看古代對子嗣傳承的重視,大家跟著你李崢出生入死,未來還可能謀反,終極願望自然都是封妻蔭子。
可若是主公都沒有兒子,政權只能存續一代,拿什麼給大家封妻蔭子?
如今一個帶把的孩子降生,倒是解了所有人的後顧之憂,眾人便可全心全意效忠於李崢。
便是戰死了也無妨,功勞也會存續下去,福澤後代。
聚義堂前擺開了流水席,殺豬宰羊,飲酒作樂。
嘍囉們三五成群地蹲在樹蔭底下,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唐猛端著酒碗站在台階上:「都聽著!哥哥喜得貴子,往後咱梁山也有小爺了!」
「來,都敬哥哥一碗!」
眾人哄然應和:「敬哥哥!」
李崢自是不會吝嗇,當即大手一揮:「好!都有賞!」
白花花的銀子、成山的銅板被分發下去,山上山下所有人都各自領到了賞錢。
嘍囉們的小頭目挨個上前替手下領賞,說幾句吉祥話。
正喝著,一個嘍囉小跑進來,到李崢耳邊低聲道:「哥哥,安寧頭領回來了,說有急事求見。」
李崢大喜,把酒碗一擱:「快讓他上來!」
不多時,安寧大步走進堂中,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一看就是趕了不少路。
他進堂一看,卻見滿堂張燈結彩,好漢們都在推杯換盞,不由得愣了一下。
李崢笑道:「兄弟來得正好,可是有未卜先知之能,得知我今日大喜?」
安寧這才反應過來,山上能有何喜事,必是哥哥有了麒麟兒。
於是連忙拱手道:「恭喜哥哥!喜得貴子!」
「小弟走得急,倒不知今日是這般好日子,賀禮都沒備。」
李崢擺了擺手:「自家兄弟,說這些作甚。」
又讓人搬了把椅子來。
「且坐下吃碗酒,歇口氣。」
安寧卻站著沒動,臉上的神色依舊焦急。
李崢看在眼裡,把酒碗放下:「兄弟匆忙回山,到底何事?」
安寧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
「回哥哥,相州那邊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