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毒蟲走獸
卻說戰場上飛沙走石,李崢在中軍也看得清楚,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正欲出馬前去搭救。
何道全上前:「哥哥,且讓小弟一試。」
李崢擔憂道:「此妖道本領不弱,兄弟可行否?」
他方才親眼見了那飛沙走石的陣仗,心中著實驚駭。
他原只知道世上有道術,可沒想到竟這般厲害,簡直是呼風喚雨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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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何道全之前展示的道法雖然也奇特,但聲勢和威力比起眼前,卻要差上許多了。
若這等道人多幾個,自己還養兵馬做什麼?直接請幾個道人上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何道全道:「哥哥放心,此邪道聲勢可怖,但實際無甚殺傷,只是迷人眼睛罷了,以風破之便可。」
李崢聞言,將信將疑:「兄弟還會招風之術?」
何道全如實道:「小弟不會,但出師門前,師傅愛護,曾送了些護體寶物,正該用在此時!」
李崢聽了,哪裡還不應?
當即讓鍾虎、了因二人一左一右護佑何道全去陣前,又囑咐道:「若事不可為,速速退回,莫要逞強。」
何道全應了一聲,帶著鍾虎、了因,拍馬來到陣前。
迎面怪風正颳得緊,黑沙撲面,打得人臉生疼。
何道全卻不慌不忙,從懷中取出一把捲軸,將捲軸迎風一展,猛地撕碎,左手掐訣,右手提劍,口中念道:
「疾!」
說來也怪,那捲軸碎片隨風一散,忽然此處風大起,比方才的怪風還猛上幾分。
可這風卻偏偏不往梁山這邊來,反掉頭往官軍那邊刮去。
黑沙怪風被這新起的大風一卷,登時倒卷回去,劈頭蓋臉地砸向那八百神兵。
那八百黑袍兵卒正往前沖,冷不防風沙倒灌,登時亂了陣腳。
韓忠、寇平二將的步軍也被這倒卷回來的風沙迷了眼,陣勢一滯。
道人見回了風,卻也不慌,只大喝道:
「竟有同道在彼處?且看貧道這一手道術!」
說罷,把桃木劍握在手中,往左手掌心一划,竟割出一道血口來。
鮮血滴滴答答淌下來,他蘸了血往臉上一抹,登時半邊臉染得通紅。
隨即右手掐訣,朝天一指,喝道:「去!」
說來也怪,那倒卷回去的怪風被這一指,竟霎時停了。
風一住,戰場上空靜了一靜。
緊接著,平地捲起一陣黃沙,只在中軍陣前打著旋兒往上冒,越旋越高,越冒越濃,黃澄澄一片沙幕遮天蔽日。
沙幕之中,忽地躥出一群野獸毒蟲來。
但見:
豺狼齜牙,惡蟒吐信。虎豹出沒,蛇蠍橫行。半空中怪蟒飛騰,地面上毒蟲爬涌。黑壓壓一片涌過來,腥風撲鼻,煞氣沖天。
豺狼見了軍馬,嗷的一聲便撲將過來,專咬馬腿。
大蟒怪蛇凌空亂飛,碗口粗的身子一卷,連人帶馬都纏進去。
遍地的蠍子蜈蚣,黑壓壓鋪了一層,只往梁山軍腳下爬。
眾好漢雖是身經百戰,見了這等陣仗也自一驚,更別提身後那些嘍囉,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膽寒腿軟。
道人把桃木劍一揮,黃沙再起,八百神兵在前,韓忠、寇平官軍在後,一齊掩殺過來。
八百神兵眼中通紅,喉中低吼,踩著滿地毒蟲往前沖,竟是半點不懼。
茂升龍見狀,厲聲喝道:「弓弩手!齊射!」
梁山的強弩一排排射出去,箭如飛蝗。
可那些神兵明明中了箭,身上插著箭杆子,竟似不知疼痛,腳下半步不停,照舊往前沖。
茂升龍連喝三聲『放箭』,八百神兵身上箭杆子密密麻麻,卻只倒了十來個,其餘的仍舊紅著眼往前撲。
「直娘賊,這廝們難道真是鐵打的?」
此時雙方已經接戰,茂升龍把弓一扔,抄起長槍便上前迎戰。
他雖是降將,卻有一身膽氣,輸給梁山心服口服,若遇見邪術便跑,便真喪了自己的威名。
奈何嘍囉們雖被軍紀約束,面對如此駭人的毒蟲猛獸,卻也不知該如何下手,紛紛後退躲避。
卻有個頭領不信邪,正是賀之翰。
他見這些野獸毒蟲裝神弄鬼,把大刀一橫,喝道:「待俺去試試!」
一頭斑斕猛虎齜牙撲來,賀之翰不躲不閃,大刀掄圓了劈過去,正砍在虎腰上。
說也奇怪,猛虎被刀一劈,竟如黃沙一般散了,連一滴血都不見。
賀之翰當即大吼:「都莫驚慌!障眼法而已!這些畜生是沙變的,砍了就散!」
這一嗓子喊出來,身邊幾個頭領聽了,果然膽氣一壯。
袁沖一口火噴出去,燒得幾條毒蟒化作黃煙。
雷德勝、王應斗各揮兵器,砍翻了幾頭豺狼,果然刀到之處,盡皆散作飛沙。
可便是頭領們各顯神威,奈何場面實在太過混亂。
嘍囉們被毒蟲追著咬,被蛇蟒追著纏,又被神兵官軍一齊掩殺,哪裡還聽得見賀之翰喊什麼?
只聽得耳邊一片鬼哭狼嚎,人人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紛紛奪路而走。
賀之翰砍散了眼前幾頭野獸,回頭一看,自家陣腳已亂,嘍囉們四散奔逃,連壓陣的弓弩手都跟著跑了。
李崢在中軍看到這一幕,心知事不可為。
這妖道手段層出不窮,再耗下去,折損的就不只是幾個嘍囉了。
若不找出破解之法,硬沖實屬不智之舉。
當即把長槊一擺,喝道:「各軍有序撤離,不許亂跑!賀之翰、袁沖斷後,茂升龍領精兵以掌心雷阻隔追兵!」
號令傳下去,眾頭領各約束本部人馬,且戰且退。
茂升龍領了百十個精壯嘍囉,把剩下的掌心雷一股腦兒搬出來,點著引線往追兵陣里扔。
轟隆轟隆一陣連珠炸響,黃沙里炸出十幾個大坑,那些神兵雖不知疼,可到底還是血肉之軀,被鐵片一炸照樣倒下一片。
官軍步卒更是挨著便倒,追勢登時一緩。
趁著這一緩,梁山各軍撤出了戰場,一路退到營寨之外。
官軍雖掩殺追擊而來,但到底忌憚掌心雷,未敢追擊過深。
李崢收攏人馬,清點人數,雖折了些軍卒,好在眾頭領一個不少,都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當即命令全軍修整,升帳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