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皇家仇敵


  卻說大名府官軍,得了飛沙走石、毒蟲走獸相助,大勝一場。

  一眾官軍自是歡喜雀躍,簇擁著道人打道回府。

  范聞中在城上看見了道人的神通,如何還敢怠慢,卻是親自下城來迎。

  只見道人騎在馬上,鶴氅飄飄,桃木劍斜插背後,端是的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范聞中搶步上前,拱手道:「仙君出手,果真不同凡響!那梁山賊寇平日裡耀武揚威,今日卻被仙君殺得大敗虧輸,真乃我大名府救星也!」

  道人微微頷首,並不邀功:「相公過譽了,貧道不過施法相助,多賴官兵神勇,相公當不吝賞賜。」

  范聞中連連點頭:「仙君說的是,來人啊......去府庫點出準備好的銅錢、布帛,分賜給出戰將士。」

  此言一出,一眾官兵瘋狂歡呼,卻比打贏了仗還高興。

  大周官兵向來都是如此,或是軍餉被剋扣得太緊,無人聞戰而喜,反倒都是見賞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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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戰之前,必要發足賞賜,才肯老老實實出征。

  加之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士兵們沒有一個具體效忠的對象。

  與其說周軍是保家衛國的士兵,反倒更像是僱傭兵。

  兩人的話題到此為止,道人下馬向城內走去。

  大名府一眾文武跟在范聞中身後,韓忠、寇平兩個敗將也在其中,抬眼偷瞧道人,眼神里滿是畏懼。

  先前還有人暗忖這妖道靠不靠譜,如今親眼見了飛沙走石、猛獸毒蟲的陣仗,一個個皆是心服口服。

  自家守備怕不是真請了哪路神仙下界,如此我大名府還怎麼輸?

  范聞中陪著道人往城裡走,一路殷勤問道:「仙君,那梁山賊寇今日折了一陣,士氣必然低落,本官想乘勝追擊,連夜劫他營寨,不知仙君意下如何?」

  道人緩緩搖頭:「相公不可,貧道今日連施兩場大法,法力已到了極限,需得靜養三日,方可再行出戰。」

  范聞中聽了,心裡暗叫可惜。

  今日若趁賊人驚魂未定連夜劫營,說不定一戰可定。

  可梁山賊人利害得緊,似乎也會些道法妖術,若道人不跟著軍隊前去,他也不敢貿然出戰。

  只得點頭道:「仙君辛苦,本官這就安排一處清淨院落,供仙君歇息調養。」

  當即吩咐下去,把城中一處空閒的宅院收拾出來,又撥了十幾個僕役聽用。

  范聞中還特意讓韓忠親自送道人過去,叮囑道:「韓將軍,仙君但有需要,你須得隨叫隨到,不可怠慢。」

  韓忠心裡老大不痛快,自己堂堂副守備,倒成了給妖道跑腿的。

  可他尚未戴罪立功,范聞中的話他不敢不聽,只得拱手應下。

  到了宅院門口,道人啞聲道:「有勞將軍,便到這裡吧。」

  韓忠也不敢托大,恭敬地拱了拱手,這才離開。

  道人帶著兩個隨身道童入了宅院,關上門插上門閂,方轉過身來,忽然身子一晃,一頭栽倒在地。

  身邊兩個道童似乎早有預料,搶上一步,一左一右將他扶住。

  卻見道人面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發青,氣息微弱,模樣跟死了沒兩樣。

  道童也不慌張,從袖口裡摸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一股刺鼻的藥味散出來,與先前給八百神兵喝的那藥水一個味道。

  只是道童這回也不兌水了,掰開道人的嘴,足足灌了一大口進去。

  說來也奇,藥水入喉不過片刻工夫,道人臉上便漸漸回了血色,先是從脖頸往上泛紅,接著兩頰也紅潤起來。

  卻說這『神藥』,八百個魁梧漢子也得兌了水喝,道人自己喝了一大口,不知多少邪祟之物入體。

  兩個道童連拉帶拽,硬是把道人拖進房中。

  又過了一陣,道人眼皮一動,睜開了眼。

  道童見他醒了,臉上戚戚然,忍不住道:「師父,莫要再行這逆天之術了,今日這般光景比上回又重了幾分。」

  「這藥本就詭異,您這般灌法,便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道人撐著床沿坐起來,面色淡然:「少說廢話,沒人看見吧?」

  道童搖頭:「弟子出門前前後後看了三遍,院裡院外范聞中的人,沒有一個跟進來。」

  道人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柴家,貧道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絕了你家唯一的希望!」

  道童聞言,臉上戚色更重,垂著頭不敢接話。

  道人這話也不是說給他聽的,又道:「你去把今日剩的藥水都收好,三日後那梁山若還不退,貧道還得再來一回。」

  道童忍不住道:「師父,三日後您這身子......」

  「住口!」道人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又浮上來,「貧道說了拼了這條性命,你當是玩笑麼?」

  道童嚇得一縮脖子,再不敢多言,低頭收拾藥瓶去了。

  道人靠在床頭上,閉著眼喘了半晌。

  忽然低低笑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柴永啊柴永,當年你獨尊佛門,害我道門,焉知會有今日?」

  「柴氏一族百年難遇的麒麟兒,竟成了天下第一賊寇,可悲!可嘆!可笑!」

  他睜開眼盯著房梁,眼中血絲未退,又添了一層怨毒之色。

  。。。。。。

  三日後,李崢帶著幾個親隨巡視軍營。

  這三日梁山大軍嚴防死守,營寨外壕溝又深挖了三尺,拒馬多布了兩層,各營輪班守夜。

  後方唐生遣人送來的糧草、軍械也陸續到了,足足裝了幾十輛大車,做的是長久耗下去的打算。

  好在大名府內官軍並無異動,城門照舊關得死死的。

  斥候撒出去幾十里,回報說其餘州府也沒派援軍過來。

  李崢聽了,心下稍安。

  他明白其中緣由:河北境內的官軍被劉豹打了個半殘,山東境內的更是被自己收編了大半,剩下的幾座城池自保尚且不暇,哪還敢來招惹梁山?

  只要梁山一日不敗,他們便一日不敢有別的心思。

  正巡視到前寨,燕雲從寨門外一溜小跑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色:「哥哥!」

  李崢見他跑得額頭見汗,笑罵道:「毛毛躁躁的,有甚喜事?莫非是那妖道自己摔死了?」

  燕雲喘了口氣,道:「斥候來報,何道全哥哥回來了!已到營外五里地了!」

  李崢聞言一驚:「回來了?這才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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