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兩頭下注


  一個士紳再也坐不住,站起來道:「李頭領!這......這不就是人質麼!」

  李崢笑道:「員外這話說的,什麼質不質的,說得多難聽。」

  「梁山跟諸位結個親,走動走動,怎麼就成了人質了?」

  「再說了,諸位方才也聽見了,梁山又不占大名府,顏先生一個人在這兒替諸位撐局面,我總得留個後手。」

  「萬一哪天朝廷派個混不吝的來,把顏先生下了大獄,諸位翻臉不認帳,我找誰說理去?」

  眾人一陣沉默,心中暗自思忖:這賊人有些智謀啊。

  不過,李崢只是出這一招,卻也無妨。

  不就是交出幾個子嗣嗎?在座的哪家不是拼命生孩子,除了那些人丁稀少的家族有些難受,其餘人都不痛不癢。

  李崢正色道:「話說到這份上,我把底也交了吧。」

  「這大名府我梁山今日不占,早晚是要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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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位今日幫我李崢一把,日後梁山大軍再來,諸位便是自己人,若今日跟我耍滑頭,日後梁山再來,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此言一出,堂上一片死寂。

  三十來個士紳富戶,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他們也不是瞎子,河北局勢糜爛,眾人都看在眼中。

  朝廷已經無力再控制河北,莫說百年之後,就是十年之後,河北歸於誰控制還兩說呢。

  焉知會不會如同燕雲十六州一般,歸於北面蠻族之手?

  故而,他們之中有一部分人,已經開始秘密接觸北面金人了。

  可如今李崢提起,倒是讓眾人心思活絡不少。

  是啊,梁山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如此強大,未來沒準也能爭一爭這河北之地。

  不管怎麼說,讓賊寇統治,總比讓那些茹毛飲血的金人統治要強吧。

  華夷之爭貫穿歷史,這些自詡書香世家的人上人,若是能有選擇,自然是不願意委身外族的。

  畢竟在他們看來,外族和漢人之間的差距極大,幾乎是兩個物種了。

  至於從賊,難聽是難聽,但至少還歸漢人管,沒被剝奪漢人籍貫。

  半晌,最開始問話的老者,卻是最先站起來,顫巍巍拱手道:

  「李頭領,老朽家中有一孫,年方十六,願意送上梁山,聽候差遣。」

  有人帶了頭,後面就順當了。

  那名富戶也站起來,咬牙道:「我家出兩個,一個兒子一個侄子。」

  員外猶豫了片刻,終究也拱手道:「我家也兩個。」

  這便是世家的慣有伎倆,分開下注。

  比較典型的案例當屬三國時期,琅琊諸葛氏有『龍虎狗』三兄弟分別出仕魏蜀吳三國。

  即諸葛亮、諸葛瑾、諸葛誕,蜀得其龍,吳得其虎,魏得其狗。

  也有潁川荀氏,在北方曹操、袁紹兩大勢力分別下注,荀諶投靠袁紹,荀彧、荀攸效力於曹操。

  如此一來,不管哪方勢力笑到最後,家族都得以保存,並仍居於高位。

  如今的梁山,已經有了被這些士紳下注的資本。

  甚至對於他們而言,派出幾個子弟並不是壞事,而是好事。

  李崢溫和笑道:「諸位不必擔心,梁山必不會虐待各家子弟,反而還會提供要職崗位,為他們積累仕途經驗。」

  此言一出,眾人大驚失色。

  被強行擄走那叫綁票,可若是在梁山上入職,那就是入伙了。

  一旁顏預也是眼睛一亮,哥哥這一招當真是妙手!

  你不是下注嗎?我讓你下注,但下注就要下的徹底一些。

  這些士紳子弟別管目的如何,畢竟是各家培養出來的科舉種子,學識本事應當還是不差的。

  將他們留在梁山,負責除了軍務之外的其他事務,去民、工、刑三處衙門履職。

  如此,他們既和梁山深度綁定,而即便日後反水,也無法傷及梁山根本。

  眾士紳不由再次打量起面前的賊首。

  此人如此年輕,卻有此等心智,當真是潛龍在淵,遠比劉豹強過千百倍。

  想明白後,眾人也沒那麼抗拒了。

  這等人中龍鳳,自然要狠狠下注!

  即便日後輸了,不過折損進去幾個子弟,可若是贏了......

  那便是從龍之功,他們這些陪都士紳將一步登天,甚至一舉成為開國功臣世家!

  不到半個時辰,三十來家士紳富戶湊了五十多個子弟,連同各家的糧車,皆停靠列在府衙外頭。

  李崢讓唐生一一登記造冊,又讓嘍囉們幫著裝車。

  這才發現,這些士紳們不僅將糧食如數送到,還比之前說的多給了一兩成。

  李崢不由暗自笑道:一個個的不愧是老狐狸,這等情商著實讓人舒服。

  亂世保命幾乎刻在這群人的基因中,若非亂唐時出了黃巢那麼個妖孽,或許世家此刻仍在這片土地上苟延殘喘。

  士紳們對待李崢也更加熱情,一個個皆是拱手作揖,言說一番效忠之言,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顏預一直在旁邊陪同,等士紳們都散了之後,這才走到李崢身旁。

  開口道:「哥哥這一手極妙,把大名府的士紳跟梁山綁在一處,他們就在子弟在梁山,往後朝廷來人,他們不僅難以反水,還要替我們掩蓋。」

  李崢笑道:「先生明白就好,這些人都是牆頭草,不拿繩子拴住了,風一吹就倒。」

  「日後先生在大名府,這些人便是先生的根基,他們的子弟在我梁山,他們便得替先生撐腰!」

  顏預拱手道:「哥哥思慮周全。」

  心中也感慨,自己和李崢不過見過三面,卻得如此信任,將偌大的大名府託付。

  所謂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自己乃顏家後人,得遇如此主君,如何能不效死力?

  李崢拍了拍他肩膀:「先生在大名府,不比在梁山,凡事多留個心眼。」

  「留下的那幾百兄弟先生好生用著,我看安寧兄弟和先生配合默契,便仍讓他留下來幫你。」

  「至於梁山那邊,我也留一些單獨聯絡的通道,先生有事情,隨時遞信即可。」

  顏預立刻道:「勞哥哥費心,顏預敢不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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