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別在我面前裝逼
過了一會兒,兩人才從他懷裡退開,各自理了理衣裙,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殘餘的驚悸壓下去。
「走吧。」張元轉身,指向藥園,「我們去摘嬰兒果。」
他帶著兩人穿過高級屍變陣。
這座陣比第一層的要複雜得多,陣紋細密如蛛網,一層套著一層,節點處的靈石泛著暗紅的光,像是一隻只半睜的眼。
張元走得極穩,腳下每落一步,都在陣紋的間隙里,如同踩著一條看不見的窄橋。
兩女跟在後面,一步不敢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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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陣,走進藥園。
嬰兒果樹比第二層多,長得也更好。
枝頭掛著的果子密密匝匝,一叢一叢,瑩白的光在幽綠中泛著,像是樹上落了一層薄雪。
張元的目光掃過去,很快便停在了最里側。
那裡有一株樹,樹形比別的都要矮些,枝幹卻蒼老得多,樹皮皸裂如龜背,葉片也泛著一種沉沉的青金色。
樹上掛著十顆果子。
每一顆的頂端,都生著一叢濃密得幾乎看不見果頂的「頭髮」。
他走近,凝神細數。
一百零一根、一百零四根、一百零六根……
全部在十萬年以上。
張元伸手一招,十顆果子脫離枝頭,穩穩落入他掌中,被他一一收進玉盒。
他轉過身,舉起玉盒:「你們還要不要?」
「十萬年的嬰兒果,一顆就足夠了。」風淺語搖頭,語氣很輕,「多出來的,你自己留著。這東西一顆已是天大的機緣,貪多了,反而是禍。」
澹臺香蓮也連忙擺手,臉上竟有些不好意思,「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怎麼還能再拿。」
「行。那等我把化嬰丹煉出來,分你們一些。」
他說得隨意,像是許諾一頓飯。
沒有她們兩個,他也很難來到這裡。就算能來,也未必這麼快。再晚幾日,這些果子怕是早被人摘光了。這份因果,他得還。
「你還會煉丹?」澹臺香蓮眼睛一亮。
「會一點。」張元把玉盒收好。
三人繼續向上。
洞道盤旋而上,一層又一層。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一直到第二十層。
每一層都是一座藥園,每一層都有屍修,至少兩個,都是一男一女,都強大得讓人頭皮發麻。
每一層的屍王都是同樣的下場。
定身符釘住,火蛇纏上,寒冰法術爆發,火焰在冰里燒得更旺,最後化作兩堆灰燼,本源之力湧進張元體內。
他的壽命增加了六萬多年。
天賦也漲了不少,靈根像被反覆打磨的玉,一層層地變得更瑩潤、更飽滿,也更加巨大。
十萬年份嬰兒果也攢下了兩百多個。
裝了滿滿幾個玉盒。
這是一筆龐大到難以想像的財富。
放在外面,隨便一顆都能讓修士搶破頭。
風淺語和澹臺香蓮跟在後面,從最初的震撼,到後來的麻木,最後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終於,他們來到了最後一層。
這一層的石門與別處不同。
沒有紋路,沒有苔蘚,門面上乾乾淨淨,光潔得像一面鏡子。
而門後透出來的氣息很靜。
靜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你往下看,看不見水,只看見黑。
「你們兩個,別進去。」張元的聲音低了下來。
「怎麼了?」風淺語心頭一緊。
「裡面的東西,跟下面那些不一樣。」他盯著那扇門,「我進去。你們在門外等著。」
他沒多解釋,抬步跨了進去。
門內也是一座藥園。
與下面十幾層幾乎一模一樣,田壟整齊,果樹成行,枝頭掛滿了瑩白的果子。
這園子裡只有一個屍修。
他坐在藥園正中的一塊青石上,雙腿盤著,雙手搭在膝頭,姿態端正,像是在打坐。
一身明黃色的古袍,袍角垂到地上,乾淨得不染一絲塵埃。
面容是中年男子的模樣,眉目端正,膚色是一種死氣沉沉的灰白。
他睜開眼時,那雙瞳孔是純黑的,黑得沒有一點雜色。
張元心中一沉。
這個屍修身上的氣息,至少等同於合體修士。
他停下了腳步,琢磨著如何對付他。
屍修抬起頭,看著他,然後開口了。
「你把下面的屍修都殺完了。」
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十萬年的嬰兒果也摘光了。」
他慢慢站起身,明黃色的袍角垂下,一絲褶皺都沒有。
「你貪得無厭,還想摘這一層的嬰兒果?」
他往前走了一步。
「難道你不知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太過貪婪,就是取死之道。」
張元看著他,忽然笑了。
「別在我面前裝逼,後果很嚴重的。」
「我知道你很強。」屍皇的語氣依舊很平,「你的火系法術無敵,你的定身符很多。」
他停在十丈之外,微微偏了偏頭。
「但你的底牌泄露了。」
那雙純黑的瞳孔里,映著張元的身影。
「我要殺你,就如同殺狗。」
「那就吃我一劍。」
張元的手落在劍柄上。
他明白。
火蛇沒用,定身符也沒用了。
這些東西一旦被看破,對方只要避開符籙,就不會被定住,也不會被火蛇纏住。
下面那些屍王之所以死得那麼乾脆,是因為它們蠢,是因為它們連躲都不躲。
這一位不蠢。
他拔劍就斬。
劍光璀璨至極,像一道從九天垂落的白虹,冰寒無比,殺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連空氣都被割開了一道無聲的裂口。
屍皇的臉色微變。
他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斧子,斧面闊大,斧刃上覆著一層黑氣,狠狠一斧斬向那犀利的劍光。
斧刃與劍光相觸。
下一秒,劍光熄滅。
而屍皇的腰部,卻是中了一劍。
那一劍不知從何而來,無聲無息,像是從天地間某個被遺忘的角落鑽出來的。
屍皇直接倒飛出去,撞在樹壁上,如同一幅畫般緩緩滑落,腰部裂開一道深深的傷口,黑色的血從中冒出來,滴在青石上,滋滋作響。
天地減壽百年加欺天一劍。
效果逆天。
屍皇低頭看著自己的腰,那雙純黑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這是什麼劍招?」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為什麼如此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