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卑鄙無恥
兩條黑色長龍得了令，龍首一擺，分左右迎上去，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口，一左一右朝著小白的脖子和腰身咬了過去。黑氣翻湧，陰風陣陣，那架勢凶得很。
小白卻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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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把腦袋往下一沉，肩頸處拱起來，硬生生拿身子接了這一咬。左邊那條黑龍一口啃在它頸側，獠牙陷進鱗片縫裡，右邊那條纏上來，獠牙咬住了它的腰。
「咯吱——」
那聲音聽著牙酸，像是鋼牙啃在了鐵板上。
武藏次郎眼睛一亮，心說咬住了。可下一秒，他就看見小白脖子一扭，把咬在自己身上的那條黑龍往外一甩，嘴裡還嘟囔了一句：「別急，一個一個來。」
話音沒落，它張開大嘴，一口就咬住了左邊那條黑龍的龍首。
那黑龍掙扎著扭動，黑氣四散，可小白喉嚨一滾，「咕咚」一聲，硬是把那半截龍首咽了下去。
咽完還砸了咂嘴。
「嗯……有點涼。」小白歪了歪頭，像在品味道，「不過還行，挺解饞。」
武藏次郎整個人都僵了。
那兩條黑龍是他用二千多頭陰魂凝起來的，一頭就裹著上千條陰魂，尋常術師沾上一下就得被陰氣蝕穿皮肉。結果這白蛇一口下去，跟吃了根冰棍似的？
「你……」他喉嚨發乾，手指頭都有點抖。
小白沒給他緩神的工夫，扭頭又朝右邊那條咬過去。
那條黑龍顯然也察覺出不對了，鬆開嘴想往回縮，黑氣翻卷著往後撤，可小白哪肯放它跑，脖子一伸，追上去又是一口，這回咬的是龍腰。
「咔嚓」一聲，那黑龍從中斷成兩截，下半截「嘭」地散成一團黑霧，上半截還想掙，被小白伸爪子一扒拉，按在地上，低頭又是一口。
兩口，三條。
半空里那二千多頭陰魂凝成的兩條長龍，眨眼間就被啃掉了一大半，剩下那點黑氣稀稀落落地飄著，早沒了先前的兇相，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小白舔了舔嘴邊沾的黑氣，抬頭朝武藏次郎那邊看了一眼，那眼神里透著點意猶未盡：「主人，還有嗎？」
武藏次郎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往後退了半步，手已經摸到腰後那疊符咒上，心裡飛快地掂量。
千鬼夜行符放出去的陰魂，是他養了四年的家底，這一下被啃掉大半，等於割了他一塊肉。
這白蛇的來路，他到現在都沒摸清，能一口吞陰魂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董少封從水邊慢慢踱了過來，站在小白側後方，抬眼看向武藏次郎，語氣不緊不慢：「怎麼，剛才那股子勁頭呢？」
武藏次郎沒接話，手指頭在符咒上捻了捻，眼睛卻在小白身上來回掃視。
她盯著小白看了幾息，臉上的陰沉忽然鬆了。
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聲，肩膀跟著一聳。
那笑聲越放越大，最後仰起頭，成了張狂的大笑。
董少封皺起眉頭。
總感覺對方笑成這個樣子十分的不對勁。
剛才那兩條黑龍被啃得七零八落，換作旁人早該心疼得跳腳，可這傢伙笑得跟撿了寶似的。
董少封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預感從脊背上竄上來。
這不男不女的鬼東，絕對有問題！
「董少封。」武藏次郎收了笑，手指頭朝他一指，「你確實太讓我驚喜了，我承認，以前是我低估了你。」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不過嘛……」
那隻手抬起來，食指朝密林方向輕輕一勾。
「你也高估了你自己。」
林子裡的風突然變了方向。
樹影底下，草叢深處，石縫之間，密密麻麻的黑氣無聲無息地浮起來。
那些藏了半晌、一直沒露頭的陰魂，這時候全鑽了出來。
黑壓壓地從林子裡湧出來，直奔石坪後頭那道石壁底下。
李廣元就靠在那兒。
「李哥！」董少封吼了一嗓子，腳下已經要往那邊沖。
可武藏次郎橫跨一步，擋在他前頭，手裡那疊符咒往身前一揚：「別急啊，還沒打完呢。」
就這一眨眼的工夫，那些黑氣已經撲到了李廣元身上。
李廣元本來正撐著雙劍想站起來，眼瞅著黑壓壓一片陰魂貼過來。
操，這群不講武德的狗東西！
媽的！
李廣元臭罵一聲，金光咒重新提起來往外震。
金光一亮，貼到跟前的陰魂確實被燒散了幾隻，可他悶哼了一聲，整個人晃了晃，單膝又砸了回去。
那金光明顯比先前薄了。
董少封心裡一沉。
他看得清楚——李廣元胳膊上、腰側、大腿上那幾個被鬼咬出來的傷口，邊緣的紫色不但沒退，反倒比剛才爬得更開了。
生機符那點溫潤的光早被壓得縮成一小團，紫色正順著傷口一圈一圈往外漫，漫過的皮肉都泛著青灰。
毒又發作了，而且比頭一回還凶。
這毒好生厲害……
沒想到連生機符都壓不住！
「娘的……」李廣元咬著牙，把那層薄得快要散架的金光又提了一提，可他自己也知道撐不了多久，喘著粗氣朝董少封那邊喊，「小子，別管我！先把這狗日的弄死……」
話沒說完，幾隻陰魂已經貼上了他的胳膊，他反手一劍削下去，劍鋒穿過去跟削空氣似的，那陰魂反倒順著劍身往上爬。
董少封眼都紅了。
他早該想到的。
武藏次郎這種法武雙修、腦子又好使的傢伙，怎麼可能把家底一次全撂出來？千鬼夜行符放出來的那些，壓根就是擺在前頭釣人的餌，真正留著的這一手，從頭到尾都衝著李廣元去的。
先把人毒倒，再拿剩下的陰魂纏住一個，這局從頭到尾就是奔著拆他倆搭檔去的。
這下子交戰，他就不得不分心，李廣元那邊。
一下子戰力就不集中了。
在高強度的作戰之中，片刻的分心都是要命的。
「你還真是……」董少封牙關咬緊，雷蛇在掌心裡噼啪炸響。
武藏次郎笑吟吟地往後退了兩步，縮到陰魂堆後頭，還不忘攤了攤手：「兵不厭詐嘛，你朋友那毒，我這兒是有解藥的，可惜啊……你方才不肯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