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絕望之中的絕望
柳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額角磕出片片血痕，口中不停求饒，卑微的姿態和方才那副凶戾癲狂的模樣判若兩人。
「大人饒命！我願棄惡從善，甘願做牛做馬侍奉在你左右，求你留我一條性命！」
他還妄想靠著歸順求饒博取一線生機，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尚未熄滅的陰毒，只要得到喘息的機會，便會伺機反撲。
董少封望著跪地乞憐的柳玄，心中沒有半分波瀾，方才那番要加害他身邊之人的惡毒威脅，還有屋內那慘絕人寰的景象，早已讓他殺意堅如磐石。
沒有半分遲疑，董少封大步上前，根本不給柳玄半點再起念頭反抗的機會。
他右手緊握成拳，周身澎湃的道力盡數匯聚於拳頭之上。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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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血肉撕裂的悶響驟然炸開。
這一拳勢如雷霆，徑直洞穿了柳玄的胸膛，鮮血順著傷口瘋狂噴涌而出，濺灑在破敗的地板之上。
柳玄臉上的求饒瞬間僵住，雙眼瞪得滾圓，口中湧出大口的血沫，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
董少封五指在對方胸腔之內猛地一抓，一顆尚且溫熱、還在微弱搏動的心臟，直接被他生生從胸腔之中掏了出來。
柳玄的身體失去支撐，重重向後癱倒在地，雙手徒勞地捂著空蕩蕩的胸口，喉嚨發出嗬嗬的垂死異響。
掌心中那顆沾滿溫熱鮮血的心臟，還在一下一下微弱跳動。
「我的心臟……還給我………」
柳玄單手捂住咕嚕咕嚕噴血的胸膛，另一隻手試圖要抓住自己的心臟，將其按回去。
只可惜，董少封就是要當著他的面看看自己的殘忍。
他望著這顆屬於惡徒的心臟，伸到對方的面前，然後當著他的面，五指驟然發力。
咔嚓！
血肉碎裂的聲響刺耳無比，那顆跳動的心臟直接被他一把捏得粉碎。
「我的心啊……」
作惡多端的柳玄絕望地吶喊，最終四肢猛地一陣痙攣，隨即徹底沒了氣息，趴在地上死不瞑目。
望著已經被自己誅殺的柳玄，董少封的心裏面，根本沒有任何大仇得報的快感。
死寂僅僅維持了一瞬，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嚎猛地在這間殘破的屋子裡面爆發開來。
那哭聲震耳欲聾，帶著癲狂、憤怒、絕望………
方才被救下的女人掙脫開音鬼的攙扶，跌跌撞撞撲到隔壁房間。
她渾身還在止不住地顫抖，一把將牆上那具幼小冰冷的孩童屍體緊緊摟進懷裡，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哭得昏天暗地。
「小遠……我的小遠啊……你醒醒啊……」
女人聲聲泣血，一遍又一遍嘶喊著孩子的名字，淚水混著臉上的塵土血水不斷滑落，肩膀劇烈抽動，悲痛的哭聲迴蕩在每一個角落，聽得人心口發堵。
董少封手上還沾染著尚未乾涸的鮮血，聞聲轉頭望過去，眼前的一幕讓他心神巨震。
孩童小小的身軀殘破冰冷，安安靜靜躺在女人的臂彎之中。
裸露的腸子被女人捧起來，不停地往孩子的肚子塞……再抬眼，斑駁發黃的牆壁之上，掛著一張褪色的全家福，照片裡一家三口笑得溫暖燦爛。
相片一旁，還擺著一張男子的黑白遺像，看得出來，這個家的男主人早已不在人世。
一間狹小破舊的居民小屋，本就只剩母子二人相依為命。
如今，最後的一點希望，也被柳玄徹底碾碎。
滿屋狼藉，牆上的舊相片還留存著往日的煙火暖意，現實卻已是人間慘劇。
董少封站在原地，方才誅殺惡徒時的一身戾氣盡數消散，一股沉甸甸的悲痛狠狠壓在心頭，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心中痛得根本說不出半句話。
如果………如果我能再快幾個小時……是不是這場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董少封的心中竟莫名地產生了一種負罪感。
他的雙拳握得緊緊的，指甲已經陷入肉里，鮮血順著指縫一點點地滴了下來。
掌心虎口傳來的痛，遠不及心動的痛苦。
謝冷月緩步走到牆邊，目光落在痛哭不止的女人身上。
同為長輩，為人父母，她太清楚眼前這個女人的世界已經徹底崩塌。
丈夫早已離世，孩子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寄託，可現在，唯一的牽掛已然身死，往後餘生，只剩下無盡的黑暗與傷痛。
鶴仙站在艙洞邊，默然轉過了頭，音鬼也停下了動作，神色沉重，整個屋子只剩女人無盡的哀哭。
董少封垂落沾滿鮮血的手掌，看著眼前痛不欲生的母親。
一時之間竟束手無策，他恨不得自己現在就擁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女人抱著孩子，在絕望之下，他猛然之間抓起了地上一支鋼針，那是剛才打鬥之時，震飛出去，掉落到隔壁的房間之中。
女人抓起之後，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太陽穴就要扎了下去。
「住手………」
董少封撕心裂肺地喊著，瞬間沖了上去，卻被鶴仙一把攔住。
「你………」
董少封雙眼血紅，如同惡鬼一般狠狠地瞪鶴仙。
下一刻，女人的鋼針已經扎進了太陽穴，雙眼布滿血絲，隨後低下了頭，和他懷中的孩子依偎在了一起，兩股鮮血混合在一起，是那麼的觸目驚心。
董少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他劇烈地喘息……像這輩子都沒呼吸過一樣。
渾身汗水不停地從身上冒出，痛苦得幾乎想要尖叫。
「你救不了她……他的靈魂已經死了，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讓他們的母子靈魂能夠伴隨在一起。」鶴仙拍了拍董少封的肩膀，對董少封剛才瞪他的一幕並不在意。
他知道，董少封是想救那個女的。
可那個女的早就已經死了，在孩子死的那一刻，她也跟著死了。
救得了她一時，救不了她的一世。
董少封明白……他什麼都明白，可卻無法做到見死不救……
他雙手捂著自己的臉，想那想，痛哭……卻什麼都做不到。
謝冷月看到這一幕，也是心疼的別過頭去。
音鬼也是不禁嘆了一口氣，緩緩走到董少封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讓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