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貞潔烈女


  紀眀昭摔在眾人面前。

  青絲散落,衣裙凌亂,頸間還微微泛紅,十分落魄地跌入了謝庭舟的眼眸。

  寶珠立刻上前,用身子擋住,求救似的看向謝庭舟:「四爺,夫人的體面可是謝府的體面啊!」

  謝庭舟面無表情,卻還是摘下披風扔了過去。

  「夫人,夫人沒事吧?」

  寶珠急得要哭,她跟丟二人後就回了府,正遇上四爺領著群簽了死契的下人出門,一聽是夫人被人綁走了,便哭著喊著跟了過來。

  從天明找到現在。

  謝庭舟的動作極快,短短几個時辰就將京師翻了個底朝天。

  又抓了幾個人,上了各種手段,流了滿地的血,一刻都不停歇的才找到了這兒。

  

  寶珠甚至一瞬間以為,謝庭舟愛慘了自家夫人,才會這般緊張。

  可如今看他面容冷峻,態度漠視,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你在這兒做什麼?」

  紀眀昭緩了幾口氣,淚水接連滾落:「妾身本陪著雅雅姑娘上街,卻路遇歹人,被綁至此地,險些失了清白,還好我拼死抵抗才為讓他得逞!」

  她說得可憐,加上方才喊的那句震天響,在場各人都聽得真切。

  不少下人紛紛感嘆:

  「老夫人還說定會讓人糟蹋了,大夫人明明寧死不從!」

  「大夫人果然是貞潔烈女!」

  她心裡的石頭稍稍放鬆下,至少有人信她了。

  「歹人?」謝庭舟問道:「在哪兒?」

  「在這兒呢。」

  聲音從竹林幽暗之處傳來,謝庭舟的眉頭也在看清來人後,不由得舒展開了。

  「見過殿下。」

  見謝庭舟跪了,眾人紛紛跪下。

  可唏噓之聲卻未停。

  紀眀昭此時心虛得很,只縮在謝庭舟的披風中靜觀其變。

  她本以為蕭燼會走,就算不走,也隱藏在暗處,怎麼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走出來了。

  「起來吧。」他招了招手,又走到紀眀昭身側蹲了下來:「謝夫人方才說的歹人,可是本殿啊?」

  紀眀昭緊抿著唇,臉色煞白。

  他冷哼一聲,又對著謝庭舟說道:「舟舟你來,我有幾句話要同你說。」

  謝庭舟瞄了一眼地上的人,抬腳就要跟去。

  紀眀昭滿臉心慌,急忙開口喊住:「殿下要說什麼?」

  「你管我……」

  還沒等他說完,紀眀昭就爬到謝庭舟腳邊。

  「妾身心懷不軌,對小叔,對謝家都是滿心算計,我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就是為了蠱惑人心。」

  蕭燼愣住了。

  「不是,你……你怎麼說我的詞兒啊?」他有些急,一時亂了陣腳,對著謝庭舟說道:「舟舟,這可是她自己招的啊!」

  「這不就是殿下想要的嗎?」

  紀眀昭再次打斷,聲嘶力竭:「我是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綁的,難不成您還要說我是居心叵測設計,蓄意勾引,想著攀龍附鳳?」

  「我若真是,方才為何跳車尋死!不如乖乖就範,襯了殿下的心意!」

  蕭燼徹底傻了。

  「你是當今九皇子,天潢貴胄,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又如何能辯解?」她哭喊著,又沖謝庭舟重重磕了個頭:「還請小叔明鑑,還我清白!」

  一陣晚風襲過,竹林中頓時靜得嚇人。

  蕭燼被她說的,都自己懷疑自己了:難道今天,真是自己綁的她?

  他晃了晃頭,險些被她饒了進去,可現下謝庭舟會相信自己嗎?畢竟前不久,他才剛跟人家要了她,還說了些不盡下流的話。

  謝庭舟卻看著地上的人,不動聲色。

  「你說的,是真的?」

  紀眀昭強作鎮定,道:「妾身願向神明起誓,所言非虛!」

  什麼神明不神明的,紀眀昭從來不信,若真有神明,阿爹阿娘便不會死,村子也不會被屠,對這一切都視若惘然的,又算什麼鬼神明?

  「怎麼沒下到天雷劈死你!」

  蕭燼還要上理論,卻被謝庭舟單手擋在身前。

  「舟舟,你不會真信她不信我吧?」

  謝庭舟並未答話,只是恭敬道:「時辰不早了,微臣送殿下回宮。」

  蕭燼僵在了原地,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子,雖心中有氣,也只是冷哼了一聲就乖乖跟著走了。

  走出幾步。

  謝庭舟突然停腳,並未回頭地囑咐道。

  「將大夫人送回去,好生安置。」

  不知怎麼的,紀眀昭聽著這句話,心莫名的更慌了。

  ……

  謝宅。

  紀眀昭剛進府門,阿詩雅便腫著雙眼抱了上來。

  邊埋怨自己,邊求著紀眀昭原諒。

  她本就不賴任何人,隨意安撫了幾句便進了院子換洗。

  謝庭舟一夜未歸,她也得了一夜的安寧。

  本以為這事兒就這麼過了,她需要應對的只是謝庭舟回來的盤問,卻不想一大早壽安堂那邊卻來了人。

  「大夫人快些起吧,老太太等著呢。」

  張婆子沒個好氣的催著。

  寶珠護主道:「沒臉沒皮的婆子,主子也是你能催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張婆子臉一沉,剛要罵回去,就瞥見紀眀昭出來了。

  她對這個大夫人,還是有幾分顧忌的。

  笑著請了人過去,又擋下了寶珠。

  「老太太吩咐過,大夫人一個人去就行了。」

  寶珠蹙眉,忍不住辯道:「什麼事還要我們夫人一個人去?」

  「主子的事兒,也是你一個下人能過問的?」張婆子逮到機會,立馬回懟:「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寶珠氣的跺腳。

  紀眀昭眼色一冷:「既然只要我一個人去,便也沒你什麼事。」

  她說著,就又沖張婆子說道:「我這院兒里正缺人手,世子爺快回來了,你今日就隨寶珠將這院子前前後後掃一遍。」

  「我定會跟世子爺好好給你請賞。」

  張婆子還要再說。

  她卻冷臉道:「怎麼,不願盡忠?」

  「願意,願意。」張婆子滿臉不情願,寶珠卻笑著端起一房主事丫頭的模樣:「張媽媽快些來吧,我可等著呢。」

  了了這事兒,紀眀昭才抬腳去了壽安堂。

  剛進門,她就飛快地掃了一眼。

  今日的人,竟然這樣齊。

  二太太來了,身側還坐著位容貌秀麗,氣質不凡的姑娘。

  是……謝翎?

  紀眀昭又朝二人對面看了一眼,突然呼吸一滯,目光定在一個身影上。

  那人安靜坐著,如月下芝蘭,溫和有度。

  謝宴竟也回來了。

  她慌忙低頭看了看今日的穿著,又攏了攏頭髮,將那對鎏金耳環拽了下來。

  謝宴這樣光風霽月的人,一定不喜艷俗的東西。

  整理好,她才走上前去行禮。

  「見過母……」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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