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這個殺人犯
溫阮幾乎是逃出醫院,晚風裹著涼意撲在臉上,她扶著路燈杆劇烈地乾嘔起來。
胃裡翻湧的噁心感一陣強過一陣,可什麼也吐不出來,眼淚砸在冰冷的地磚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腦海里深埋十年的畫面,像決堤的洪水一樣瘋狂湧出來。
她十五歲生日那天,被司機接回溫家住下。
溫紹康和趙秀雲給她過了生日,她那天很開心很開心,以為爸爸媽媽終於能接受她回來了。
可當天晚上,她剛睡下不久,就聽到門鎖發出輕微的轉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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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間她猛地驚醒,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道黑影已經壓到了床上。
濃烈的菸酒味和溫紹康那張被欲望扭曲的臉,在閃電划過的瞬間清晰地印進她的瞳孔。
他壓著她,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探進她的睡裙,摸上她的大腿。
指腹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溫度,一路往上。
她用盡全身力氣掙扎,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發出嗚咽的叫聲,最終在雷聲的掩護下,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一腳蹬開他,連滾帶爬地衝出臥室,去找趙秀雲求助。
趙秀雲看到她的樣子,心疼慌亂的詢問,當她說出事實,迎來的不是趙秀雲的安慰,而是狠狠的一巴掌。
她氣的渾身發抖,破口大罵,「那是你養父!他怎麼會……你怎麼敢說出這種話來!」
「小小年紀,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學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回來?!」
溫阮現在回憶起來,仿佛都能想起當時臉頰上火辣辣的痛。
後來她當夜就被送回了郊區別墅。
趙秀雲不允許她再去溫家,她也再也沒有回去過一次……
那些年裡,她一遍遍地想,為什麼趙秀雲不信她?
後來她慢慢想明白了,趙秀雲不是不信。
只是無法接受自己的婚姻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的男人,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
反而趙秀雲把她送到郊外別墅的行為,救了她,所以她沒辦法怪她。
溫阮渾身發軟的打車回到家,腦海中控制不住回想起溫紹康在她離開前看向她的眼神,脊背一陣陣發冷。
計程車在公寓樓下停穩,溫阮的精神還有些恍惚。
她推開車門,夜風吹得她發涼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低著頭快步往公寓大門走去,她剛走幾步,一陣破風聲從斜後方猛地襲來。
「啪!」
一股黏膩惡臭的液體砸在她後腦勺上,順著她的頭髮和脖頸往下淌。
溫阮整個人僵在原地,濃烈的腥臭味鑽進鼻腔,是臭雞蛋。
她不敢置信的回頭望去,看到不遠處幾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其中一個手裡還攥著半袋沒扔完的垃圾,正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們是誰?瘋了嗎?」溫阮蹙眉質問。
「就是她!就是她!」其中一個女孩指著溫阮,聲音尖利,「她就是那個殺人犯!林夏就是她害死的!」
「你看她那副樣子,裝得清高得很,背地裡不知道多惡毒!」
「林夏姐姐那麼好的人,她才來高翻院多久啊,就被她逼死了!你憑什麼還好好活著!」
三個女孩越說越激動,像被點燃的炮仗,朝著溫阮衝過來。
溫阮:「???」
殺人犯?
「我不是,你們誤會了……」溫阮試圖解釋,但她們三個根本不聽。
其中一人伸手猛地推了她一把,溫阮本就心神恍惚、腳步虛浮,被這一推猝不及防地往後踉蹌了幾步,後腰撞在花壇邊緣的矮石墩上。
鈍痛從腰際蔓延開,她悶哼一聲,幾乎要站不穩。
「你為什麼要去見林夏?你為什麼要欺負她?」推她的女孩聲音嘶啞,的質問,聲音充滿暴虐的恨意。
「我聽說林夏姐死之前最後見的人就是你!你還把她的手機藏起來了是不是?你這個殺人犯!你還我林夏姐姐!」
溫阮被逼得退無可退,看著面前三張年輕寫滿憤怒和偏執的臉,咬著牙開口:「林夏的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你撒謊!」另一個女孩尖叫道,「要不是你,她怎麼會死?她那麼開朗的一個人……」
溫阮聲音冷靜,「警方已經在調查,如果我真的有嫌疑,警察不會讓我站在這裡。」
「你們卻在這裡堵我、霸凌我,我完全可以選擇報警。」
三個女孩被她這番話堵得愣了一下,面面相覷。
最先開口的那個女孩咬了咬嘴唇,憤怒的氣勢明顯被溫阮冷靜壓下去了一截。
「你……你少在這狡辯!」她強撐道,「反正……反正我們都看著呢!你要是敢跑,我們就天天來堵你!」
說完,她像是終於找到了台階,狠狠瞪了溫阮一眼,拉著另外兩個同伴轉身跑了。
三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地上散落的爛菜葉和空氣中殘留的腥臭味。
溫阮身上全是黏膩的蛋液和菜葉子碎屑,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副模樣,嘴角扯出一抹自嘲弧度。
溫阮疲憊的身體,剛要走進公寓大門,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阮阮。」
低沉溫潤的聲音響起。
溫阮下意識腳步一頓,回眸望去。
江逾白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幾分關切,正朝她走來。
「你怎麼站在外面?我打電話你沒接……」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話音驟然頓住。
溫阮身上全是黏膩的蛋液和菜葉碎屑,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
江逾白眸光一沉,加快腳步朝她走過來:「你身上怎麼回事?誰幹的?」
溫阮張了張嘴,剛想開口,卻嗅到自己身上那股濃烈的腥臭味,胃裡一陣翻湧。
她還沒想清楚,身體已經做出選擇,頭也不回地朝著公寓大門沖了進去。
「溫阮!」江逾白聲音透著明顯的錯愕和擔憂。
溫阮不敢回頭,更不敢讓他聞到這身讓人作嘔的味道。
沖回公寓,她直奔浴室,打開花灑。
彭彭——!
很快,浴室門被敲響,門外傳來江逾白擔憂的聲音,「阮阮,開門,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