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做夢一樣
劉管家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老夫人只交代我接您過去,具體什麼事,我也不清楚。」
「車已經在樓下等了,太太您看……」
溫阮沉默了兩秒,點頭道:「稍等,我換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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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在樓下等您。」劉管家轉身離開。
溫阮關上門,回到臥室換了一件素色針織衫和長褲。
她拿起手機,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江逾白?
但她很快又放下了手機。
他這次去Z國是要參加一個重要的雙邊會議,臨行前他光是會前準備,就忙到深夜……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打擾他的正事。
溫阮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深吸一口氣,下樓上車。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老宅門口。
溫阮下車,跟著劉管家來到正廳。
江老太太穿著藏青色暗紋旗袍,端坐在主位上,指間捻著翡翠佛珠。
溫阮一踏進門,老太太的目光便像刀一樣刮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冷厲和厭惡。
「你知道我今天叫你來做什麼嗎?」
溫阮不卑不亢,「不知道。奶奶不如有話直說。」
老太太的態度很明顯,今天恐怕不會輕易放過她……
聞言,老太太冷笑一聲:「你倒是比從前會說話了。以前你進這個門,我說什麼你聽著,讓你跪你就跪。」
「自從逾白回來,你倒是變得伶牙俐齒了,你以為他護著你,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溫阮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太太已經瞥向立在門側的於媽:「於媽,把她送去祠堂跪著。不許起來,不許吃飯。」
於媽立刻上前,身後跟著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了溫阮的胳膊。
溫阮臉色一變,用力掙了一下:「奶奶!你不能這樣……」
「我已經配合您過來,也沒有做錯任何事,您不能無緣無故罰我。等逾白回來……」
她試圖用江逾白壓老太太,她又想玩以前那一套。
「逾白?」老太太猛地打斷她,眼底掠過一抹心虛和惱恨,隨即便被更濃的怒意壓了下去,「於媽,掌嘴。」
「嫁進江家三年,連規矩都學不會,還敢拿逾白來壓我?」
於媽二話不說,抬手就是兩巴掌甩在溫阮臉上。
「啪!啪!」
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正廳里格外刺耳。
溫阮臉頰迅速紅腫,火辣辣的疼。
她咬緊牙關,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硬是沒吭一聲。
老太太慢條斯理的睨著她,「你以為逾白會一直護著你?」
「等他這次出差回來,你和他之間也該有個了斷了。晚星才是陪了他十幾年的人,也是他心裡真正放不下的人。」
「你不過是趁晚星不在,鳩占鵲巢罷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之前我給你留了幾分臉面,想著你自己識趣,主動提離婚,大家都不難看。」
「可你呢?接二連三地惹出事端,讓江家跟著你丟人。你覺得我還能容你繼續留在逾白身邊?」
溫阮抬眸看她,剛想要解釋,老太太卻擺擺手,「帶走。」
於媽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祠堂的方向拖去。
祠堂的門被推開,於媽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往下一壓——
嘭——
「唔……」
溫阮的膝蓋重重砸在青石地板上,劇痛從膝蓋骨一路躥上脊椎。
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雙手撐住地面才沒有徹底趴下去。
於媽鬆開手,面無表情地開口:「太太,老太太吩咐了,不許您起來,也不許用墊子,您跪著吧。」
溫阮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膝蓋的劇痛和臉頰的火辣交織在一起,額頭滲出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在地面上。
她垂下眼,意識到老太太早就準備好,趁著江逾白不在收拾她。
溫阮從早晨起就滴水未進,膝蓋的痛感從骨頭縫裡往外滲。
於媽派人輪著守她,每隔一陣就有人進來確認她是否還跪著,她稍微動一下,就會被厲聲呵斥。
只要溫阮試圖起身,就會被人狠狠壓著肩膀,跪下。
一轉眼,到了傍晚。
溫阮的小腹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墜痛,她的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於媽……我肚子疼……」
於媽本來不想理她,轉身要走,餘光瞥了她一眼,忽然一頓。
溫阮身下的青石板上,洇開了一片深色。
於媽臉色大變,慌忙道:「快去叫家庭醫生!我去回老夫人!」
她幾乎是跑著衝出祠堂。
溫阮被兩個傭人攙扶著送進偏廳的客房。
家庭醫生很快趕到,檢查完後摘下聽診器,面色凝重地看向趕來的老太太:「老夫人,少夫人有流產前兆,需要臥床靜養一陣子。」
「懷孕大約一個月左右,胎像還不穩,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和勞累。」
房間裡瞬間落針可聞。
溫阮腦袋裡嗡的一聲。
懷孕?
她下意識地抬手放在小腹上,大腦一片空白。
一個月前……是那次在浴室,他們沒有做措施的那一次。
她當時太累了,事後根本沒想起來補吃藥。
後來又被林夏的事和溫紹康的事接連攪著,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懷孕……
畢竟……她和江逾白在一起三年,她都沒能懷孕。
她還以為……
老太太臉色變了又變,震驚、欣喜、惱怒……種種情緒在她眼底交替翻滾。
她攥著佛珠的手緊了緊,犀利的看向溫阮,沉聲質問:「逾白不是弱精嗎?既然弱精,你怎麼會懷孕?」
家庭醫生連忙解釋:「老夫人,弱精症只是降低受孕機率,並不代表完全沒有生育可能。」
「臨床上弱精男性讓配偶自然受孕的案例並不少見。」
老太太盯著溫阮半晌,才吩咐於媽:「去準備晚飯,清淡營養的,讓她先吃。」
於媽應聲出去,溫阮被扶起來靠在床頭。
很快清淡的晚餐擺在她面前。
她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現在終於能吃上飯,她自然不會再委屈自己。
她從小得到的關心屈指可數。
嫁給江逾白三年,她一直以為這段婚姻只是各取所需,沒想過會走到這一步。
更沒想過,她會懷上他的孩子……
現在她還覺得,這一切像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