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他們都有彼此
溫博文在旁邊低著頭，小心翼翼瞥了溫阮一眼。
溫阮看著趙秀雲哭成那樣，心裡也發酸。
她對眼前養母沒有任何記憶，但她對她的親近感是實實在在的。
她拍了拍趙秀雲的手背：「過去的事，我現在想不起來，也就談不上怪不怪。您養我一場，您就是我的母親。」
趙秀雲聽到這話哭的更凶，愧疚的不能自己，連聲說好。
溫博文送她下樓的時候，在電梯口猶豫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姐，以前我不懂事，做了不少混帳事。你……你要是不想認我這個弟弟，我也認。」
溫阮看了他一眼，「以後好好對媽，我有空就會回去看她。」
溫博文點頭，眼睛泛紅的望著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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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醫院大門，江逾白的車停在路邊。
溫阮上車坐好，系安全帶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什麼，順嘴問了一句：「我那個養父，溫紹康，現在什麼情況？」
她其實想不起來這個人長什麼樣，可一想起這個名字，胃裡就莫名泛起一股莫名的排斥噁心。
她猜測，自己和那個養父的關係不好。
養母的愧疚來源也是他。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三年前因為金融犯罪進去了，判了十幾年，現在還在服刑。」
溫阮點了點頭，趙秀雲也沒和她說過這個人，她也懶得追根究底。
轉眼一周過去，老宅安靜得不像話。
現在整棟房子空蕩蕩的，現在老宅里除了張媽，一個沒剩。
傭人全都辭職離開，包括管家也離開了。
「走了也好。」老太太眼底閃過一抹不甘心，冷笑一聲，「都是一群不知恩的。」
張媽端著藥和水過來，擱在茶几上：「老太太，該吃藥了。」
老太太看了一眼那幾粒藥片：「外面那些人還在？」
張媽點了下頭，「嗯……」
她覺得少爺不可能讓那些人離開了。
老太太心裡滿是憤怒，江逾白是她的孫子，怎麼能這麼對待她？
「逾白那邊有沒有消息？」老太太氣惱的質問。
張媽搖頭：「沒有。」
老太太攥著沙發的扶手，指甲蓋幾乎都泛了白。
她這輩子做事沒這麼窩囊過，被人堵在自己家裡，連句話都遞不出去。
她當年能把林婉清送走關起來十幾年，能在老宅給江逾白下藥，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捏著她脖子過日子了？
「他就是這麼對他親奶奶的。」老太太衝著窗戶那邊怒吼，「我一把年紀了，把我關在這屋子裡，像什麼話！」
張媽低頭把藥往她面前推了推。
老太太胸口那口氣堵著，下不去也出不來。
她現在連發火都找不到人發，只剩一個張媽，跟了她十幾年，罵也罵不出什麼名堂。
屋裡越來越暗，張媽去開了燈。
老太太坐在一圈燈光里，臉上的肉耷拉著，看起來比前陣子老了一截。
她忽然覺得這屋子太大了，大到有點空曠，空曠得叫人心裡發慌。
「張媽，」她聲音沙啞的開口，「你說他是不是真打算就這麼一直關著我？」
張媽低聲道：「老太太，少爺大概是在氣頭上，等過陣子就好了……」
「過陣子？」老太太扯了下嘴角，卻根本笑不出來，「他把我人扣了，把林婉清接走了，他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他就是在報復我！為了他那個賤人媽報復我！」
周末，江逾白和溫阮來到療養院。
護士推開病房門，林婉清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塊軟布，慢慢疊著。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視線在來人臉上盯著。
江逾白走過去，「我來看你了。」
林婉清盯著他的臉，忽然聲音沙啞乾澀，艱難的吐出兩個字「……逾白。」
江逾白整個人僵住，眼眶一熱，喉結上下滾了滾，聲音沙啞：「媽，你認得我了？」
林婉清張了張嘴，好像還想說什麼，下一刻，她的眼神開始發空，機械重複疊東西的動作。
溫阮連忙安撫江逾白，「這次她已經能發出聲音了，一定很快就能恢復。」
江逾白緩緩點頭，牽著她的手，看著林婉清，「媽，你好好治病，等你身體養好了，我接你回家。」
「這是我妻子，溫阮，我們有個孩子，叫星星。」江逾白眼神溫柔，「很可愛，你一定會喜歡。」
他媽從小就喜歡孩子。
傍晚，江逾白帶著溫阮出來吃飯。
溫阮下車一看，看到餐廳門口擺著兩排小燈，光線昏昏暖暖的，讓人覺得莫名溫馨。
「今天什麼日子？」怎麼突然帶她出來吃飯？
而且還提前把星星給支走了。
「沒什麼日子。」江逾白繞過車頭來牽她，「就是想帶你出來吃頓飯。」
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蠟燭，火苗輕輕晃動。
溫阮坐下來，看著對面那人被燭光照著的臉，忽然有點不知道往哪兒看，慌亂的低頭翻菜單。心臟砰砰直跳。
江逾白這時突然幹嘛？
為什麼莫名其妙的搞浪漫？
江逾白給她推薦了幾個菜，她隨便點了兩樣，合上菜單才發現自己根本沒看進去，滿腦子都是眼前的男人。
「不合口味？」江逾白見她沒怎麼點菜。
「沒有。」溫阮搖了搖頭，「你點的就行。」
江逾白眼底含笑，沒戳穿她。
沒過多久，菜一道道端上來。
溫阮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
兩人邊吃邊聊，她反而逐漸放鬆下來，忽略一開始奇怪的感覺。
不過不經意看向他的時候，還是會迅速的移開目光。
「吃飽了？」
「嗯。」
「去湖邊走走？」
溫阮點頭答應，這家餐廳附近就有一片風景極好的湖，「好。」
湖邊不遠，走過去幾分鐘。
晚風有點涼，溫阮縮了縮脖子，江逾白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伸手把她手牽住，十指相扣。
湖水面上映著對面的燈光，晃成一片碎碎的光。
江逾白低聲開口：「過去五年，我很多次都想，會不會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溫阮腳步放慢了些，轉眸看他。
「有時候半夜醒來，一個人坐在那兒，想著想著就覺得……要不就算了，我好幾次想過尋死……」
溫阮心裡猛地一緊，攥他的手用了力，他竟然還有過這樣的想法？
江逾白感覺到她的動作，攥緊了她的手，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湖邊碎光落在他眼睛裡。
「幸好你和孩子都回來了。」江逾白眸光深沉又溫柔，「以後我會保護好你們。永遠愛你。」
溫阮看著他，心跳得厲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下一刻，她眼睜睜看著江逾白的臉逐漸貼近，唇上傳來一片柔軟觸感……
他們還有很久的未來，無論發生什麼事，他們都有彼此。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