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難哄
顧鈞衍拿出以前的撒嬌手段,在簡禾頸窩蹭了蹭。
簡禾一生氣就讓他變得六神無主,一顆心七上八下。簡禾情緒算很穩定的,很少生氣,一旦生氣也很難哄好。
他抬頭,嘴唇附上來。
剛要貼到簡禾的嘴邊,她冷冷道:「你另一隻手也不想要了?」
顧鈞衍身體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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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還在隱隱作痛,他看著簡禾淡漠又清冷的容顏,毫不懷疑他要是敢強迫,她一定會下狠手,跟他魚死網破。
簡禾從不跟他開玩笑。
他胸腔像是被她狠狠擂了一拳,又酸又漲,深吸一口氣,紅著眼看她。
眼神里有無措,也有委屈。
要不是簡禾親耳聽到他和宋之之打的那通「難捨難分」的調情電話,她真要被他的眼神所蒙蔽,以為他心裡真的愛她愛得不行。
男人的演技,能演到你落淚。
上一秒能愛她愛到恨不得為她去死,下一秒也能毫無負擔地跟別的女人滾床單。
這樣的愛,隨便又廉價,簡禾並不稀罕。
她逕自走到窗邊,窗外是大片向日葵地,迎著日暮,一派欣欣向榮。
這一刻,簡禾覺得自己很幸運,有生之年她還有幸看到這樣美好的畫面。
「這棟房子已經過戶到你名下了。」
顧鈞衍湊過來,說:「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離市區雖然遠了點,但勝在清靜。
你有什麼想要的,列清單給我,我讓人去採購。房子定期有阿姨來打掃,你就安安心心在家裡待著,做玉雕、看書、栽花種樹,都可以,做個富太太。」
「富太太。」
簡禾聽著這跟她八竿子打不著的詞彙,「我怕是沒有這個福氣。」
顧鈞衍臉色微沉,哄了半天還是油鹽不進,討不到半分好臉色,他也累了。
「禾禾,別鬧了,好嗎?」
顧鈞衍聲音透著疲憊,「我們走到今天不容易,應該珍惜,不要消耗了彼此的情分。」
「所以,我才想好聚好散。」
簡禾直視著男人的眼睛,看著他瞬間板起的臉,還是穩著姿態把想說的話說下去:
「我們都不是孩子了,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功課,學會告別也是必經的過程。
剛剛發現你和宋之之的事情,我確實很生氣、很憤怒,也很傷心。」
她微啞的聲音聽得顧鈞衍心臟抽痛。
「你騙了我,這很不應該,但你喜歡上別人,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簡禾在微微顫抖中讓自己平靜下來,甚至露出一絲笑意,「愛一個人沒有錯,人往高處走,你到了不同的人生階段,喜好、情感、需求都在變化,我已經滿足不了你了。」
顧鈞衍一慌,「禾禾……」
「聽我說完。」
簡禾繼續道:「你掙錢不容易,別揮霍。你已經給了我五百萬,不管你是為了誰給的,就算是對我眼睛的補償吧。
這房子我不要,我也不會留在海市,我們……分開吧。」
「我說了,不可能!」
顧鈞衍知道她要說什麼,哪怕已經預判了她的說辭,可當她再一次說出要跟他分開,他還是氣得眼睛冒火,臉色也沉下來,「你要我說多少遍,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顧鈞衍,你別那麼幼稚好嗎?」
簡禾不耐煩地蹙起眉,「你跟宋之之分不開,我們也回不去了,你現在留下我,無非是為了接下來的玉雕項目,我們大可以換個別的身份合作。
還是,你想讓我以『妻子』的名義白給你打工?才不肯同意離婚。」
顧鈞衍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我不同意離婚是捨不得跟你的感情,難道我是捨不得錢嗎?你竟然這麼想我!」
他一副人格受傷的痛心模樣。
簡禾:「哦,不好意思。我窮日子過慣了,把錢看得比較要緊。」
「……」
這話就像蜂針蟄在顧鈞衍心口。
他以前沒發現,簡禾陰陽怪氣的本事殺傷力這麼足。
他苦笑一聲,「你是在怪我,過去三年沒讓你過上好日子。」
簡禾心裡一澀,想說什麼,還是閉了嘴。
她並不是怪顧鈞衍沒讓她過上好日子,而是在她瞎著眼睛,傻呵呵地陪著他在出租屋吃饅頭鹹菜的時候,宋之之穿金戴銀,住著他買的大房子拎著他送的鉑金包到她面前招搖,還要當著她的面秀恩愛……她受不了的是這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錢向來是最難賺的,男人的錢花在哪心思和愛就在哪,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簡禾不傻。
冷言冷語最傷人,兩個人這會兒心臟都嚴重受挫,吸口氣都疼。
電話震動,顧鈞衍已經學乖了,無論什麼電話都不會再當著簡禾的面接,簡禾對他的電話也有創傷應激,懶得再看再聽。
於是兩個人同時轉身,一個往裡走一個往外走。
顧鈞衍回了下頭,見簡禾進了洗手間,才接起電話。
助理打來的,說:「顧總,有位自稱簡小姐的女士找您,說是您哥哥的未婚妻的妹妹。」
「……」
顧鈞衍眉頭緊皺,簡幼?
—
簡幼殺到了鈞岳資本,打算直接跟顧鈞衍要人。
「哎,小姐,您不能進去……」
「讓開!」
簡幼氣勢如虹,穿著一身名牌,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上了電梯。
一幫保安都沒攔住她,倒了好幾個。
她闖進總裁辦,程岳回到公司的茶水間剛灌下一口溫水,就聽到砰的一聲響。
他差點以為是地震,端著水杯走到門口,就跟從辦公室出來的簡幼對上了眼。
空氣靜止三秒。
「是你?」
「是你?」
兩個人異口同聲。
簡幼搓了搓牙花,朝著程岳擲地有聲地扔出三個字,「臭流氓!」
總裁辦的眾人和趕來的保安齊刷刷朝程岳看過去。
程岳:「……」
他一世英名啊。
之前在機場,他不小心把她的裙子撕裂了,害她走光,那小蠻腰還讓他記憶猶新。
當然,印象更深刻的是這位小姐的脾氣,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身材辣,性格也辣,偏長著一張娃娃臉,奶凶奶凶的。
顧鈞衍趕到公司的時候,簡幼和程岳已經打了一架,還是在他的辦公室打的。
入目就是一片狼藉,他額角的青筋都跟著凸起來。
兩個人勉強打了個平手,現在是中場休息。
程岳的手背留下三道紅痕,像是被貓爪子撓的。
簡幼高跟鞋跟斷了一隻,此刻赤著一雙嫩白的小腳踩在地毯上,氣定神閒地喝著一杯蜂蜜柚子茶,見顧鈞衍來了,她毫不客氣,直接要人。
「姓顧的,我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