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一直在騙她
簡禾醒來的時候人在醫院,頭疼欲裂,還伴著噁心。
好在眼睛隱隱能看見,沒又瞎掉。
鬆了一口氣,她歪頭去看,受傷的地方已經被包紮好了,手指頭綁得很是粗壯。
另一隻手輸著液。
看來是沒死。
病房門口傳來顧鈞衍的低吼,「這麼大的事,給我打電話沒打通不會打給我助理嗎?就這麼帶她出來,還被宋之之的人半路劫走了!簡禾要是有什麼閃失,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保鏢連連道歉。
簡禾在床上平躺,望著天花板。
她昏過去之前看到的那道身影,不是顧鈞衍。
倒像是顧聞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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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計劃,她要假裝眼睛看不見來醫院就診,簡幼他們會安排人在醫院帶她離開。
為了讓效果更逼真,簡禾還劃破了自己的手。
只是沒想到半路會殺出宋之之這個程咬金,更沒想到她會花大價錢請了國際僱傭兵,為了弄死她也真是下了血本。
現在她又來了醫院,那一切是不是還可以按照原計劃進行?
正想著,顧鈞衍走了進來,神色一振,「禾禾,你醒了。」
簡禾躺得腰疼,支起身體,顧鈞衍上前將床搖起,給她往身後墊了個枕頭。
「醫生說你是輕微腦震盪。這會兒感覺怎麼樣,頭疼嗎?噁心嗎?」
簡禾皺著眉,「沒事,死不了就行。」
「……」
顧鈞衍臉色很難看,有心疼也有愧疚:「對不起,保鏢打電話的時候我在開會,沒接到。」
「不用道歉。」
簡禾淡淡:「小事一樁,不用放在心上。」
顧鈞衍沉默了下。
簡禾問:「宋之之呢?」
顧鈞衍抿了抿唇,「被警方帶走了,要她配合調查。」
簡禾嗯一聲。
她差點想問:你報的警?
抬頭一看顧鈞衍的神情,就知道不是,適時閉嘴。
「禾禾。」
顧鈞衍臉上閃過糾結,還有些心虛,「好在你也沒出什麼事,能不能……放宋之之一馬?」
他急忙補充,「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教訓她,讓她跟你賠禮道歉。」
簡禾呵笑一聲,心口發涼。
她早就不對顧鈞衍有任何的期望和幻想了,可他總能在她遍體鱗傷的時候再給她一刀。
不扎死她好像都難受。
「顧鈞衍,你怎麼有臉來說這個話?」
簡禾冷冷看著他,「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麼。」
「……」
顧鈞衍悶了片刻,「我知道這件事是宋之之有錯在先。她只是想嚇唬嚇唬你,沒想真的要你的命,她沒那麼大的膽子。她就是嬌縱了些,被家裡人慣得無法無天,本心不壞。」
簡禾手攥緊床單,跑了針,手背鼓起好大一個包。
顧鈞衍住了嘴,叫來護士拔了針。
簡禾疼得吸氣。
手背上的疼,都不及心口的疼。
她跟顧鈞衍在一起多年,她以為就算兩個人感情破裂,總還是有一些情義在,所以她願意在他需要的時候幫他雕玉,轉變成合伙人的關係。
她以為只要她有價值,就有談判的權利,他就會對她多一份尊重。
可她還是低估了他的自私和涼薄。
她剛剛死裡逃生,而她的好丈夫,不站在她這邊幫她聲討想殺她的人,反而幫殺人兇手求情。
剛才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針扎在她的心肺上,鮮血淋漓。
「禾禾……」
「出去。」
簡禾冷聲,「你再說一個字,我就讓宋之之牢底坐穿!」
顧鈞衍在床邊靜立片刻,讓她好好休息,就出了病房。
不過一個下午,宋家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說是來探望簡禾,但都是來為宋之之求情的。
簡禾其實挺羨慕宋之之,家人、朋友、愛人都很護著她。
但也正是他們毫無原則的維護,才讓宋之之什麼都敢做,她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有人替她去補。
「簡小姐,又見面了。」
阿曼捧著一束百合走進來,她是宋之之的閨蜜,之前她在京市的住址就是阿曼透露給宋之之的。
簡禾倏然明白顧鈞衍是怎麼知道她拍過顧氏集團項目宣傳照了,還是從宋之之那聽到的。
「你也是來替宋之之求情的?」
「是,也不是。」
阿曼將花放好,一邊擺弄一邊道:「之之莽撞不是一天兩天了,但這裡是海市,無論她做了什麼,哪怕殺人放火,宋家也能保住她。何況現在還有顧總護著。」
簡禾涼涼道:「說的是啊。那你來做什麼呢?」
阿曼在椅子上坐下,輕輕一笑。
她餘光往門口一瞥,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遞給簡禾,「我已經用這個把之之安撫好了,你也看看。」
簡禾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打開摺疊的紙,是顧鈞衍徵信報告的複印件。
她詫異抬頭,阿曼示意她往下看,在右下角的某個地方戳了下。
簡禾目光落過去的一瞬,眼前一花。
婚姻狀況那一欄,顯示了兩個字:未婚。
顧鈞衍,騙了她!
……
阿曼離開後,簡禾掐著自己的胳膊,冷得直打哆嗦,不光是身體冷,心裡更冷。
結婚證是假的。
也就是說,從她三年前醒來,顧鈞衍就一直在騙她。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夫妻,他以丈夫的名義把她養在出租屋裡,又在外面跟宋之之打得火熱,後來被她無意間撞破了這個秘密,她要走他也不肯,一口一個他不允許她離開他。
他們絕對不會離婚!
離個屁婚,壓根就沒結過婚。
簡禾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顧鈞衍把她賣了她都還在替他數錢。
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護士來到門口,說患者需要檢查一下眼睛,要去一趟眼科。
簡禾聽到「眼科」,觸到某個雷達,摸了下發紅的眼角。
「來了。」
因為是例行檢查,保鏢沒有阻攔,只是給顧鈞衍打了個電話。
到了眼科診室,很快被叫了號。
「你們在門口等著吧。」簡禾說。
保鏢點頭應了聲,恭敬道:「您有事隨時喊我們。」
診室的門緩緩關上,簡禾朝醫生走過去,方才垂著的眼睛往上一掀,頓時有神了。
她看向戴著口罩的男醫生。
男人穿著白大褂,千篇一律的白大褂被他穿得挺括有型,整個人透出一股清雅乾淨的氣息,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眉毛,卻叫人移不開目光。
果然是兄弟,顧鈞衍的眉眼和顧聞祁很像。
「你好。」簡禾走過去,「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