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的真心不多
簡禾能感覺到有些東西在她和顧聞祁之間發生了變化。
最主要的還是她的改變……
上一段感情帶給她的創傷和打擊讓簡禾覺得自己的心已死，什麼愛不愛的都不再重要。
她為顧鈞衍差點把命丟了，賭上了一雙眼睛，最終又換來了什麼呢？
除了一具千瘡百孔的身體，什麼都沒有留下。
可不知是不是顧聞祁的愛包裹性太強，讓她在這樣漫天大雪的冰冷世界裡都感覺不到一絲涼意，那顆被冰封住的心也開始悄悄融化，發出了芽。
起初她是有些抗拒的，所以她才會提出繼續兩個人的商業聯姻，以合伙人的關係去經營婚姻，可顧聞祁卻說，他需要她的愛。
他要的不是勉為其難，而是雙向奔赴。
「顧聞祁，我……」
簡禾輕輕開口，剛要往前邁一步，房門敲響，於戈的聲音在外頭傳來：「禾禾，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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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簡禾忙應一聲，再朝顧聞祁看過去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道：「幫忙開下門。」
顧聞祁微怔。
方才他明明感覺到了簡禾眼神的變化，就好像有某種花在她的眼底盛開，只是很快又退了回去。
是他看錯了嗎？
於戈抱著被子站在門口，看到開門的人是顧聞祁，不禁睜大眼睛，「……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你們了？」
她一臉八卦。
顧聞祁：「確實打擾了。」
「那我走？」
於戈剛說完，顧聞祁就被簡禾撥開。
「姐，別走。」
簡禾一屁股將顧聞祁撅到一旁，將於戈拉了進來。
於戈瞥了顧聞祁一眼，笑眯眯地進去，「怕你冷，給你搬了一床厚被子。」
顧聞祁：「那我呢？」
「你？」
於戈道：「你一個大男人血氣方剛的，還需要厚被子？」
又道：「實在不行你就去跟許行睡。家裡就兩床厚被子，一個在這，一個在他那。就看他們誰願意收留你了。」
她一臉壞笑。
「不用。」
顧聞祁繃著臉道：「我自己一個人，挺好。」
「德性。」
於戈笑罵一句，轉頭跟簡禾說：「我跟梁老闆說好了，明天帶你們去看青花籽料。他手裡有不少好東西，但那廝見錢眼開，以防被別人搶走，咱們還是早點過去拿下，東西落到手裡才安心。」
「好。」簡禾點頭。
於戈說完事就要走，見顧聞祁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你不走？」
「走。」顧聞祁應著，眼睛卻還在簡禾身上。
於戈扯了他一把，對簡禾說：「我把他帶走了，你早點休息。」
簡禾道了聲晚安。
顧聞祁被於戈拽出門，撥開她的手，滿臉不樂意，「別拉拉扯扯的，男女有別。」
「嗬，你還挺要面子的啊。」
於戈無情嘲笑，「你就是個楞娃。」
「……」
簡禾聽著於戈的口音和顧聞祁一臉吃癟的表情，笑倒在床上。
門關上以後她還笑了很久，眼淚都笑出來了。
吹頭髮的時候又忍不住笑。
等到換了睡衣躺在床上，簡禾才發現自己很久沒有像剛才那樣開懷大笑過了。
她扯了下被子翻了翻身，閉上眼睛，腦海里已經沒有過去的陰霾，全都是跟顧聞祁相處的點點滴滴，還有他的笑容。
他總是很溫柔地注視著她。
—
顧鈞衍身體發冷，感受到一股熱源，本能地靠近，卻在觸到一手柔軟時擰著眉睜了睜眼，低頭就見宋之之窩在他懷裡。
他不知什麼時候被扒光了，宋之之也沒穿衣服，兩個人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
比起他的怔忡，宋之之則滿臉滿足和享受，胳膊搭在他的肩頭，整個人像考拉熊一樣縮進他的懷裡，呼吸都撲在他耳側。
顧鈞衍皺了皺眉，想推開她。
可他四肢綿軟，沒什麼力氣，胃裡還有些疼，這會兒一動彈涼風吹在泛冷的皮膚上像小針在扎他，他本能縮回手，又抱了抱女人。
很難受。很冷。
他實在是太需要慰藉了。
可當宋之之睜開眼睛，湊上前來吻他的時候，顧鈞衍理智回籠，又伸手去推女人，「下去，我沒心情跟你鬧。」
「誰跟你鬧了？」
宋之之捧著他的臉，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欲望，「我是想跟你……做。」
話音剛落，她在親吻住他的同時，手也往下伸，握住了某人命脈。
顧鈞衍悶哼一聲。
……
某些事情一旦開了口子，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顧鈞衍心想：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以前他為了簡禾可以忍，可現在，他不想忍了。
他為她守身如玉，可她呢？
已經跟顧聞祁成雙成對了。
他們是不是也發生了關係？他們住在同一個房間，睡在同一張床上……是不是也像這樣，在同一個被窩裡翻雲覆雨！
顧鈞衍發了狠。
宋之之臉埋在枕頭裡，想抬起來就被壓下去，她疼得尖叫，可又在男人一次次的動作中明白這次他沒有把她當成是簡禾。
因為他毫不溫柔。
這個念頭讓宋之之心裡湧上一股難言的情緒，她應該是高興的，他終於把她當成一個活生生的人去對待了，可他對她又那麼的凶。
宋之之委屈地哭起來，眼淚不停地流。
顧鈞衍將她翻了個身，看著她臉上的淚，皺了皺眉。
「不想就算了，哭什麼。」
他要退出去，她卻又不讓，緊抓著他的手腕，哽咽地說：「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為什麼就不能真心地，愛我一點呢？」
她淚眼模糊。
顧鈞衍怔了怔。
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俯低身子，伸手擦乾了宋之之臉上的淚，「別哭了。我的真心，本就不多。也不值什麼錢。」
……
顧鈞衍翻身下床，給宋之之蓋好被子。
他看著窗外皚皚的大雪，驀地想起十四歲那年他在福利院門口給簡禾堆的那個雪人。
他手都凍紅了，可堆得起勁兒，因為那天是簡禾十一歲的生日，也是她回到簡家過的第一個生日。
他做好了她不會回來的準備，卻還是想送她一個禮物。
可他沒有錢，除了用省吃儉用攢下來的生活費買一塊奶油蛋糕，也只能堆個「小簡禾」，聊表心意。
他蹲坐在門口等了很久，蛋糕上落了雪，雪人也快變形了。
忽然間，他看到一個繫著紅圍巾，渾身雪白的女孩踩著大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朝他走來，她拎著蛋糕，摔了一跤，滿身的狼狽。
「顧鈞衍！」
簡禾笑著喊他，「陪我過生日。」
顧鈞衍紅了眼圈。
真心這個東西，他本就不多，卻也都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