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們結婚,好不好


  在茶坊看到顧鈞衍的那一刻,簡禾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她,肯定會像鬼一樣地纏上來。

  有時候簡禾在想,如果真有上輩子,那大概她上輩子欠了顧鈞衍很多很多錢,不然他為什麼要死死糾纏著她,就是見不得她好。

  她再也不想被他帶回去,回到那個囚籠里。

  前兩次的「逃生」已經快要耗干她的心力,她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再逃一次了。

  簡禾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只要想到就頭皮發麻,心臟就像是被揉面機揉成一團,絞著似的疼。

  顧聞祁身前的衣服都被她抓皺了。

  他感受著懷裡的人迅速變涼的身體,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太陽穴就好像被蜂針蟄了下。

  大腦嗡的一聲。

  「別怕,別怕禾禾,我在呢。」

  顧聞祁溫熱的手掌貼在簡禾的後背上,輕輕拍打著、安撫著,好半晌才讓她情緒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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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戈和許行聞訊趕到,看到簡禾煞白的臉都氣得不行。

  「那個混蛋,他到底想幹什麼?沒完了是嗎?」於戈在房間裡叉腰怒罵。

  許行給簡禾倒了杯溫水,臉繃得緊緊。

  顧聞祁回到房間,給相熟的心理醫生打著電話,耳朵聽著,眼睛始終不離對面。

  「……從目前你說的症狀來看,她不僅僅是創傷後的陰影,還有很強烈的應激反應以及軀體化症狀,這是心理引起的。我建議你帶她來醫院做個系統的檢查,必要的話進行干預和心理疏導。」

  顧聞祁一隻手緊緊抓著門框,指腹泛白,「我知道了。」

  回到對面房間時,簡禾已經平靜下來,像無事發生一樣跟於戈他們聊著天。

  見顧聞祁走進來,她偏了下頭,朝他微笑。

  「嚇到你了?」

  簡禾看著顧聞祁通紅的眼睛,身前的衣服還皺著,「抱歉,我……」

  「別抱歉,是我錯了。」

  顧聞祁打斷簡禾的話,聲音嘶啞得不行。

  簡禾愕然看去。

  顧聞祁早知道簡禾是個要強的性格,以前就是藝高人膽大,沒有她不敢幹的事。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能讓一個人脫胎換骨、性情大變的,只會她經歷了別人想像不到的磨難。

  簡禾回來後他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她的眼睛上,忽略了她的心理。

  方才心理醫生說簡禾或許有中度抑鬱和驚恐症的時候,顧聞祁心臟都好似挨了一刀。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顧聞祁眼底划過一絲堅定的決絕,對於戈和許行說:「你們能迴避一下嗎?我有話想對簡禾說。」

  於戈定睛看了顧聞祁兩眼,忽然福至心靈,瞪大眼睛,立馬拉著許行走了出去。

  還貼心地幫他們關上了門。

  許行剛邁出去兩步,就被於戈扯了回去。

  他一怔,於戈給了他一個眼神,耳朵貼在門上。

  「……」

  簡禾看著顧聞祁鄭重其事的態度,將手裡的水杯放下,「怎麼了?」

  手上剛空,就被一隻大手握住。

  顧聞祁的掌心溫度傳到她指尖上時,簡禾倏然一怔,心臟沒來由地怦怦跳了起來。

  「是我矯情。」

  顧聞祁半蹲在床邊,即便這個姿勢都能跟簡禾平視,他眼尾還紅著,可這一雙眼睛裡沒有半分脆弱,只有對她的心疼,燙得她舌尖都跟著發麻。

  「禾禾,我們回溫城就領證。」

  顧聞祁聲音醇厚,像一壺釀了許多年的溫酒,仰頭看著她,「我們結婚,好不好?」

  簡禾怔怔地看著他。

  她動了動嘴唇,剛要說什麼,門砰的一聲響,門外窸窸窣窣的。

  很顯然,有人在偷聽。

  被發現了……顧聞祁過來開門之際,於戈趕緊拉著許行跑路。

  邊跑邊回頭給顧聞祁豎了個大拇指。

  兄弟,你終於支棱起來了!

  於戈也沒想到自己的一番勸說能這麼管用,這一把火燒得旺啊,終於讓兩顆心碰到了一起。

  顧聞祁環臂,好氣又無奈地笑了下。

  扭頭,就對上簡禾的笑容。

  對於顧聞祁的「求婚」,簡禾沒答應也沒拒絕。

  但顧聞祁沒急著要一個答案,這婚求得潦草,當然不算正式,他說等回去再正經八百求一次。

  「你心裡有個數。」

  顧聞祁說:「我這次要霸王硬上弓,不會讓你再跑了。」

  簡禾聽到這話倒是挑了下眉。

  顧總這次是真支棱起來了。

  ……

  昨晚沒怎麼睡,又加上那通電話,讓簡禾沒了畫樣的心情。

  顧聞祁見她眼睛開始淌淚,也不讓她畫了,讓她躺床上睡會兒,給她拉上窗簾,不讓一絲光亮透進來。

  「睡吧。」

  顧聞祁又給她蓋上被子,將她的手機拿走,「我就在對門,不出去,有事喊我。」

  簡禾「嗯」一聲,閉上眼睛。

  或許是手機被顧聞祁揣走的緣故,沒有了危險來源,她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這會兒眼睛一閉,簡禾滿腦子都是顧聞祁紅著眼說「我們結婚吧」的樣子,她從他的眼睛裡能夠看到他的深情、喜歡和想要對她的保護。

  她也明白,他這個時候提出來要跟她結婚,就是因為想徹底絕了顧鈞衍的念頭,讓他死心。

  和顧聞祁結婚是在她計劃範圍之內的事情,之前也是她主動提出要延續這樁婚約。

  可現在顧聞祁提出來了,她還是會有所顧慮。

  婚姻是一場豪賭。

  她還敢再賭一次嗎?

  —

  顧鈞衍一遍一遍地撥打著簡禾的電話,可在那聲「怎麼了」過後,聽到的都是關機的機械聲。

  他緊緊握著電話,不死心,繼續播。

  心臟就好像圍了一圈螞蟻,在反覆啃噬。

  沒聽到她的聲音還好,聽到以後思念如同洪水般奔涌,他這會兒恨不得立馬飛到她身邊,將她鎖進懷裡,再也不讓她離開。

  兩個人好不容易見到對方,卻都沒能好好說上幾句話,這會兒連打一個電話的機會都沒有嗎?

  不知播了多少次,忽然通了。

  顧鈞衍愣了下,猛地抓起手機,「禾禾?」

  「簡禾已經睡下了。」

  顧聞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冰寒刺骨,「顧鈞衍,你臉都不要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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