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到處都是陷阱
地下河道的水面泛著幽暗的磷光，
沈淵帶著三人在狹窄的水道中側身而行，
面前是一道無形的屏障。
肉眼看不見，但沈淵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但由於有詞條，所以沈淵帶著幾個人徑直走了過去。
結界之後的水道驟然變寬，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人工開鑿的痕跡，
這裡不是天然形成的地下河道，而是被人改造過的地下空間。
他們順著光摸到一處拱形的出口，
出口外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
洞壁上鑲嵌著十幾枚泛著淡藍色磷光的礦石，將整個洞窟照得如同黃昏。
沈淵瞳孔微縮。
洞窟中央有一片平整的石台，石台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四周立著八根粗矮的石柱。
石台周圍站著至少二十隻化形大妖，形態各異，
他們有的披著鱗甲，有的面生獸紋，妖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而在石台正中央，四隻明顯比其餘大妖高出一截的身影正圍著一團泛黑的霧氣交談。
而在它們圍攏的霧氣正前方，站著一個穿黑袍的人，
那人的黑袍款式沈淵見過，
和他在地牢里審訊的那個妖道穿的一模一樣，
只是這人身上的袍擺邊緣繡著暗金色的紋路，顯然身份更高。
沈淵屏住呼吸，緩緩調動【推演溯源】能力，
洞窟中的時間在他視野里開始倒流，
斷斷續續的對話從石台方向飄來....
「鎮魔司的防禦陣眼共有七處，我們已經摸清了其中五處的位置。」
「血衣案本就是誘餌，他們盯著那五隻大妖追查的時候，我們的人已經在城外集結了....」
「只等三目令一到....」
「徹底摧毀鎮魔司，整個江南郡就是我們的了。」
聲音雖然斷斷續續，但關鍵信息還是都能確定，
沈淵想起那隻被關在地牢里的妖道，
難怪審訊時那妖道咬死不認，原來血衣案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幌子，
他們的目的就是分散鎮魔司的注意力，讓三目會在暗中完成布置，
那些拾遺坊還在爭著搶血衣案的功勞，根本不知道自己追查的只是一塊被人故意丟出來的誘餌。
「隊長....」王麻子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也太多了吧，咱們就四個人，怎麼打？」
沈淵睜開眼，轉頭看向王麻子,
「不打。」
「啊？」
「他們打算進攻鎮魔司，所以，不需要我們動手。」
王麻子一愣，「怎麼讓鎮魔司知道？咱們現在身上背著通妖的嫌疑，就算我們把消息遞迴去，司正大人信誰？」
沈淵挑了挑眉，「方才我用投影石將這一切都錄了下來。」
王麻子一愣，
「可我沒看見您掏石頭啊？」
「新款式，拇指大小，嵌在袖口夾層里，你看不見。」
沈淵面不改色，
「全程都在錄。畫面、聲音，清清楚楚。」
劉大壯和老周對視一眼，鬆了口氣。
他們不知道的是，沈淵的【推演溯源】能力，本身就能在事後將現場一切還原成影像記憶。系統面板里那份「回溯存檔」，比投影石錄下的東西更清晰、更完整。
「那咱們快撤！」王麻子壓低嗓門，
「趁他們還沒發現。」
沈淵點頭，一揮手，四人貼著岩壁原路退回。
穿過結界時，破障·中階的效果尚未消退，那股微涼的氣流依然護在四人周身，
他們側身擠過那道容一人通過的窄口，劉大壯最後一個鑽出來，回身將青石板輕輕合攏，嚴絲合縫。
夜風吹過來時，王麻子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走。」沈淵環顧一圈空無一人的巷子，帶著三人迅速離開染坊地界。
然而他們剛拐出巷口，便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那是巡夜司特有的傳訊方式，
沈淵腳步一頓。
「隊長？」王麻子警覺地縮了縮脖子。
「聶風知道我沒回去。」沈淵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禁令下來後巡夜隊那邊肯定有人盯著，我遲遲未歸，他自然會認定我跑了。現在他一定想要坐實我通妖畏罪潛逃的名頭。」
老周低聲罵了一句髒話。
四人壓低身形，貼著街邊陰影急行。
可聶風顯然早有部署，
他們剛穿過兩條街，便遠遠看見前方路口亮著十幾盞燈籠，
一隊身披鎮魔司青袍的差役手持兵刃守在那兒，逐個查驗過往行人。
是拾遺坊的人。
沈淵迅速掃了一眼周圍，右手一指左側一條狹窄的巷弄，
「繞過去。」
王麻子毫不猶豫地跟上，劉大壯和老周也緊隨其後，
四人穿行在迷宮般的西城小巷中，耳邊不斷傳來遠處設卡的銅鑼聲和吆喝聲，
聶風竟在短短半個時辰內，把大半個西城的街口都封了。
「他是鐵了心要堵死咱們。」
劉大壯喘著粗氣說。
沈淵沒答話，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路線。
他早在接手巡夜隊第一天就翻過全城地圖，所以對西城街巷的布局非常熟悉。
「前面第三個路口右轉，穿甜水巷，然後從集市的背街翻牆出去，能繞過最後一道卡口。」
「您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老周驚訝地問。
「來之前背過地圖。」沈淵腳步不停。
四人依計而行，果然避開了兩處封鎖。
眼看甜水巷的盡頭就在前方，巷口外便是可以直通鎮魔司的正街了，
沈淵甚至已經能看見正街盡頭鎮魔司高聳的飛檐，
然而就在這時，巷口兩頭同時亮起了火光。
燈籠、火把，還有一隊隊青袍差役從兩側的屋脊上紛紛現身，
動作整齊利落，顯然在這裡等了已有一陣。
沈淵停了下來。
巷口正中，於小七挎刀而立。
他身後站著趙虎和李天，三人皆是全副武裝，神情冷峻。
「沈淵。」於小七開口，
「坊主有令，你涉嫌通妖，畏罪潛逃。即刻捉拿歸案，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王麻子往沈淵身前一擋，
「放你娘的屁！你們拾遺坊的人要點臉行不行？我們隊長去查大妖，是給你們鎮魔司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