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審問

  王麻子猛地站起來，「城主？」

  沈淵眉頭微動，

  「走吧。」

  周懷遠示意衛士打開牢門。

  沈淵邁步走出牢房時，餘光瞥見隔壁胡四正扒著鐵欄朝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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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穿過長廊，經過值房、檔案室，最終停在鎮魔司正堂門前。

  燈火通明，堂門洞開，裡面站著七八個人，

  他邁進門檻的瞬間，最先注意到的是主位上坐著的那個人。

  年約五十，面容清癯，鬢角微霜

  但一雙眼睛極亮，如鷹隼般銳利，

  沈淵認得，他就是南郡城主，蕭伯庸。

  他右手邊的客座上坐著一個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生得眉目清秀，

  她坐姿端正，目光好奇地打量著走進來的沈淵，神情裡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銳氣。

  周懷遠上前一步，拱手道，

  「城主，人犯沈淵帶到。」

  蕭伯庸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沈淵身上，端詳了片刻，

  「你就是沈淵？」

  沈淵拱手行禮，「屬下西城巡夜隊領隊沈淵，見過城主大人。」

  蕭伯庸沒有立刻接話，倒是旁邊那少女開口了，

  「爹，他氣血才凡境五品啊？我看檔案上說他在拾遺坊的時候帶隊破了十三樁案子，我還以為至少得是個七品修為呢。」

  蕭伯庸看了她一眼，

  「蕭玥，規矩些。」

  少女吐了吐舌頭，靠在椅背上不說話了，但那雙眼睛依舊在沈淵身上轉來轉去。

  蕭伯庸將目光收回，沉聲道：「沈淵，你曾經是拾遺坊的領隊，帶隊破案十三起，成績斐然。但為何會牽扯進通妖的案子？」

  「城主大人，」沈淵不卑不亢地開口，

  「通妖之事，是聶風坊主構陷。他收買了我巡夜隊的隊員胡四，趁夜竊走我隨身攜帶的一塊獸皮，又偽造了一封密信，再令胡四簽字畫押作偽證，目的就是栽贓嫁禍，奪走我在血衣案上的功勞。」

  蕭伯庸沒有立刻表態，只是微微側頭看了周懷遠一眼。

  周懷遠拱手道，

  「城主，聶風呈上的證據屬下親驗過，獸皮上的妖氣標記確實與近日血衣案中出現的妖道組織『三目會』符記相似，密信的筆跡初驗也與沈淵留檔字跡有部分吻合。胡四的供詞更是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

  沈淵轉頭看向蕭伯庸，

  「城主大人，既然要審，不如把胡四帶來當面對質。他說他親眼看見我與妖道密談，那就讓他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

  蕭伯庸沉默片刻，抬了抬手，「周司正，把那個叫胡四的帶上來。」

  周懷遠應了一聲，吩咐衛士去提人。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胡四被兩名衛士押進大堂。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會從地牢直接帶到正堂來，

  尤其看見主位上坐著城主蕭伯庸時，雙腿一軟差點跪倒。

  「你就是胡四？」蕭伯庸開口，

  胡四嘴唇哆嗦著，

  「小、小人胡四，拜見城主大人。」

  「抬起頭來。」

  胡四顫巍巍的抬頭，

  蕭伯庸將案上那封偽造的密信和獸皮往前面推了推，

  「這塊獸皮，是你從沈淵那裡偷來的？」

  胡四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應答，像是想說但是又不敢說。

  蕭伯庸的語氣驟然冷了幾分，

  「我問你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胡四渾身一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腦子快速思索著，

  原本他以為誣陷沈淵後，就可以被調來拾遺坊，

  但是今天不知道為何，聶風忽然也把他抓了起來，還說自己背叛他，

  如此不講信義，自己也不必再替他辦事了。

  「回、回城主大人！獸皮……獸皮是我趁沈隊長睡著時從他內袋裡拿的，可那是聶坊主讓我拿的！他說只要我辦成這事，就把我調去拾遺坊！我、我以為只是換個差使，沒想到他們會把我關進地牢！」

  堂內一片寂靜。

  周懷遠眉頭緊皺，

  蕭伯庸面無表情地聽完，只說了兩個字，

  「繼續。」

  胡四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了，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後果全倒了出來，

  「你方才說，」蕭伯庸的聲音不緊不慢，

  「聶風把你關進地牢，是懷疑你與沈淵串通？」

  「是！」胡四抬起頭，臉上又是委屈又是憤怒，「可我跟沈隊長根本不熟！我進巡夜隊才兩個多月，連話都沒說過幾句！聶坊主讓我偷獸皮的時候，我壓根不知道那是幹什麼用的！他後來把我關起來，還說……還說我是沈淵的人，說獸皮是沈淵故意讓我偷的……小人冤枉啊！」

  沈淵站在一旁，笑了笑，沒有說話。

  蕭伯庸聽完，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周司正。」

  周懷遠上前一步，「屬下在。」

  「聶風現在何處？」

  周懷遠的臉色微微一僵，「回城主，聶坊主今夜率拾遺坊精銳前往城北地下河道緝拿大妖，至今未歸。同行的還有其他五坊的人馬，也一併前往了。」

  「都去了？」蕭伯庸眉頭一皺。

  「是，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