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即使出現
蕭玥的後背緊貼著粗糙的巷牆，左肩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咬緊牙關，把劍橫在身前，
她後悔自己太莽撞，也後悔當初沒聽沈淵的話把樁功練紮實。
若是腳底下有點根，方才那一劍至少能多撐兩個回合。
「別過來！」
嘶聲喝道，劍尖朝前一指。
蛇妖笑了笑，根本不把她的劍放在眼裡，青灰色的手臂探過來，五指成爪直接朝劍身抓去。
就在這時。
巷口那頭傳來一道聲音，
「今晚運氣不錯，剛出門就碰見三隻。」
蕭玥猛抬頭。
巷子另一端，沈淵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他身後跟著王麻子、劉大壯、老周，
「是你。」蛇妖顯然認出了他，
「昨晚鎮魔司正堂前放倒鐵鱗那個。」
沈淵沒有答話，腳下不停。
熊妖低吼一聲，粗壯的雙腿一蹬地面朝沈淵撲去。
鐵灰色的拳頭上裹著一層暗沉的妖氣，這一拳若是砸實了，尋常凡人半邊身子都要碎。
沈淵側身一讓，熊妖的拳頭擦著他的耳側轟過，
他順勢抬起左肘，往熊妖肋下一頂，
熊妖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朝側面踉蹌出去，撞在巷牆上，
「你們三個，左邊那個。」沈淵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王麻子、劉大壯、老周同時發動進攻。
三人身法比三天前快了何止一籌，
王麻子腳下生風率先切入牛妖左側，
劉大壯自正面一拳轟出，老周則從右側繞到牛妖視野盲區。
牛妖還沒反應過來，三道攻擊已經同時落在身上，
它怒吼一聲甩動彎角試圖反擊，
但王麻子早已滑步撤開，劉大壯第二拳緊跟著轟在它膝彎處，牛妖單膝跪地，老周一掌拍在它後頸。
三招之內，牛妖轟然倒地。
蕭玥看呆了。她明明記得三天前這幾個人還在院子裡笨手笨腳地扎馬步，怎麼今晚一出巷子就跟換了一撥人似的？
蛇妖看了看倒地的牛妖，又看了看正面緩步走來的沈淵，終於做出了判斷——打不過。
它的身形驟然模糊，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殘影朝巷子上方掠去。妖類的本能告訴它，跑比打划算。
沈淵抬眼看了那道殘影一眼。
他沒有追。
身後的劉大壯卻已經動了，他彎腰抄起牆根下一截碎磚，手臂一掄，碎磚裹著勁風呼嘯而出，不偏不倚砸在蛇妖的腰腹處。
蛇妖悶哼一聲身形一頓，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還沒落地，老周已經欺身而上，五指扣住它尾椎一擰，
蛇妖的脊骨發出一聲脆響，整個身子軟了下去。
「捆起來。」
沈淵把鐵尺往腰間一插。
王麻子手腳麻利地從懷裡掏出縛妖索，把牛妖和蛇妖綁了個結實，仰頭咧嘴一笑，
「隊長，咱們今晚開張了！」
蕭玥靠在巷牆上，劍尖撐地，大口喘著氣，
左肩的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袖子，
但她這會兒甚至感覺不到疼。她盯著沈淵的背影看了好幾息，才擠出一句話。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沈淵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們是巡夜隊，日常巡夜剛好碰見。」
沈淵讓王麻子和劉大壯把兩隻大妖抬上，轉身往回走，
「走，先送你回府。」
回程的路上，蕭玥跟在他身後，一路低頭沒說話，
到了城主府後牆外，沈淵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蕭玥，
「翻牆進去？還是走正門？」
蕭玥猶豫了一下，
「正門吧……我爹這個時辰應該還沒睡。」
沈淵點點頭，繞到府門前抬手叩響了門環。
開門的是府中老管家，看見蕭玥一身夜行衣、左肩纏著血布條，臉色頓時變了，
蕭玥擺了擺手，
「沒事，摔了一跤。」
她剛跨進門檻，前廳的燈火就亮了起來，
蕭伯庸披著一件外袍站在廊下，神色平靜，
「去哪兒了？」
蕭玥腳步一頓，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沈淵上前一步，拱手道，
「城主大人。蕭小姐今夜十分勤勉，主動隨我們巡夜隊一同出巡，在西城一帶巡查時遇見兩隻大妖滋事，便與屬下一同出手將其拿下。蕭小姐身手不凡，左肩只受了些皮外傷，不礙事。」
蕭伯庸沉默了幾息，最終只說了句，
「勞煩沈領隊送她回來。進去吧。」
蕭玥剛走進去，廊下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玥兒方才出手了？」
一個身量清瘦的中年人從側廊步出，穿一襲墨青長袍，
「我是風北冥，玥兒的劍術師父。」
沈淵拱手，
「風前輩。」
「方才說是跟大妖動了手？什麼品階的大妖？」
「一隻熊妖、一隻蛇妖，都是凡境七品上下。」沈淵如實答道。
風北冥眉梢微動，
「聽說你只有凡境五品，帶著三個巡夜卒，能拿下兩隻七品大妖？」
「運氣好。」
沈淵面不改色，
「那兩隻大妖之前已經受過傷，我們只是撿了個便宜。」
風北冥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既然玥兒想跟著你學些查案抓妖的本事，你便帶她多見見世面就好。至於劍術上的東西，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教她。」
沈淵笑了笑，
「前輩放心，我只帶她巡夜查案，不指手畫腳。」
「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