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笑出了聲
「且慢。」
聶風忽然跨前一步,拱手道,「司正大人,屬下有一言。」
周懷遠抬眉看他。
「沈領隊所言若是屬實,自是鎮魔司之幸。但今夜之事來得太巧,他前腳被查出通妖嫌疑,後腳就帶著大妖即將進攻鎮魔司的情報回來。萬一是他走投無路,編造此等危言聳聽之辭,誘使我司調離主力、分散防守,那真正的妖道反而有機可乘。」
他話音落下,錢副坊主立刻附和,
「坊主所言極是。通妖嫌疑尚未洗清,此時貿然相信他的情報,一旦有詐,後果不堪設想。」
周懷遠覺得有些道理,又開始猶豫起來。
沈淵開口,「司正大人,我若真有通妖之心,大可以一走了之,可我不僅回來了,還帶著情報。孰真孰假,我想大人心中有數。」
周懷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聶風,「聶坊主,你說沈淵可能詐降。那你可有應對之策?」
聶風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拱手道,「屬下以為,穩妥起見,先請沈領隊及西城巡夜隊眾人在鎮魔司內暫歇一夜,待我拾遺坊連夜前往城北染坊核實地下洞窟情況,若情況屬實,沈領隊的嫌疑自然洗清,若有詐,則人贓並獲,亦不延誤。」
周懷遠沉吟片刻,點了頭,
「也好。謹慎行事,不無道理。」
沈淵眉頭微蹙了一下,
他正要開口,腳下忽然傳來一陣機關轉動的悶響,
「咔。」
他的腳底陡然一空,整個人掉了下去,
不僅是他,其他幾個巡夜隊的人也同樣掉進了陷阱之中,
隨即,一張鐵網從天而降,將他們牢牢扣住。
沈淵蹲在網中,目光冷冷地看了聶風一眼,
聶風站在上面,負手而立,
「沈領隊見諒。鎮魔司正值多事之秋,謹慎些總沒壞處,這鐵網是多年前剿滅一處妖巢時繳獲的,專鎖氣血靈力,凡境之內無人能脫。」
他轉頭看向周懷遠,神色恭敬,
「司正大人,請容屬下先帶人前往城北地下河道核實情報。西城巡夜隊眾人暫押地牢,待情況查實後再行定奪,如何?」
周懷遠沉默了幾息,揮了揮手,
「依你所言。」
地牢潮濕陰冷,沈淵四人被押進同一間牢房,
王麻子一屁股坐在乾草堆上,雙手用力捶了一下膝蓋,
「他娘的!明明是我們拿到的情報,功勞全讓他們搶了!」
沒多久,隔壁牢房忽然傳來鐵門開啟的動靜,隨即一個人被推了進來。
那人腳步踉蹌,進門便一頭栽倒在草堆上,半天沒爬起來。
王麻子好奇地湊到鐵欄邊張望了一眼,接著猛地瞪大了眼。
「胡四?!」
胡四聽見喊聲渾身一哆嗦,艱難地從草堆上翻過身來,
他右邊臉頰還腫著一塊,像被人扇過一巴掌。
王麻子頓時火冒三丈,攥住鐵欄用力搖晃,
「你他娘的還活著呢?偷我們隊長的獸皮,轉頭就賣給拾遺坊,你這種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怎麼沒被他們滅口?」
胡四縮了縮脖子,往牆角又退了退,囁嚅道,
「我……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把我關進來……」
王麻子氣得直咬牙,「活該!」
沈淵從草堆上站起來,走到鐵欄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隔壁縮成一團的胡四,
「我問你,他們抓了你之後,鎮魔司有什麼行動?」
胡四結結巴巴地說,」他們覺得你說的情報有真有假....似乎....似乎他們不相信你說的,他們會攻打鎮魔司,現在全體出動,去大妖聚集的地方了。」
沈淵笑了笑,「我就知道。他們不會信的。」
王麻子有些著急,「那現在這裡豈不是沒守衛了,大妖真打來,我們豈不是都死定了。」
此時鎮魔司眾人正直奔大妖聚集之地,
聶風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於小七、趙虎和李天三人,
再後面是數十名拾遺坊的精銳差役。
「都給我跑快些!」聶風頭也不回地喝道,
「今晚這份功勞,必須搶在其他人前面拿下!」
於小七咬著牙跟在後面,左肩還隱隱作痛,方才被王麻子那一掌震得骨頭縫都在發酸。
但他不敢慢下來,聶風的話就是命令,慢了便沒有好果子吃。
一行人衝到城北那條巷子時,其他幾個坊的人馬也陸續到了。
巡城營的弓弩手在巷口列陣,緝妖坊的探子在兩側房頂布了暗哨,六坊主事各帶人手將整條巷子圍得鐵桶一般。
聶風站在染坊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壓壓的人馬,嘴角微微翹起。
「沈淵費盡心機編了那麼大一個謊,說什麼大妖要攻打鎮魔司,結果呢?」
他抬手指向染坊深處的染缸,
「他說的地下河道入口就在此處,人贓俱獲,看他還怎麼狡辯。」
「坊主英明!」錢副坊主在一旁忙不迭地附和。
聶風一揮手,
「把石板撬開!」
幾名差役上前,將染缸搬開,鐵棍插入青石板邊緣的縫隙中用力一撬。
石板鬆動,一股潮濕的冷風從下方湧上來,夾雜著淡淡的妖氣。
「果然有東西!」聶風眼睛一亮,「下去!」
他朝於小七招了招手,
「你們三個走前面,探路。其他人在後面跟上,別出聲,別打草驚蛇。」
於小七腳步頓了頓,趙虎和李天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掠過一絲猶豫。
但那猶豫只是一閃而過,三人便硬著頭皮側身鑽進了窄口,順著石壁上的凹陷緩緩下到水邊。
聶風緊隨其後,錢副坊主帶人魚貫而下。
地下河道比沈淵描述得還要幽暗,兩側岩壁上零星嵌著幾枚發光的礦石,勉強照出水面的輪廓。
一行人沿著水道側身前行,轉過一道彎,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堵無形屏障般的氣牆,壓迫感撲面而來。
「果然有結界!」聶風壓低聲音,從懷中取出一枚破障符貼在掌心,催動靈力向前一推。
氣牆如水波般蕩漾開來,裂開一道僅供通行的縫隙。
聶風率先穿過,身後的差役魚貫而入。
水道驟然變寬,前方的拱形出口透出昏黃的光。
聶風貼著岩壁摸到出口邊緣,探頭向外張望。
巨大的地下洞窟呈現在眼前,
鐘乳石倒懸,洞壁上十幾枚藍色磷礦石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黃昏。
石台、紅毯、八根石柱,
一切和沈淵投影石中顯示的一模一樣。
而在石台正中央,果然有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披鐵灰色鱗甲的壯漢,頭上生著一對彎曲的短角,雙眼赤紅,
他獨自一人坐在石台中央,正在慢悠悠地喝酒。
周圍空蕩蕩的,再沒有其他人。
聶風眯起眼睛,心中一陣狂喜。
「就一個?」他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