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進金鳳飯店
林月紅憤憤想著,如果有了這一千塊錢,認錯態度再好些。
沒準人家蘇幼薇也能原諒小弟。
可是自己小弟卻不想賣給王蛤蟆,用一水瓢差點給人腦袋開了。
現在王蛤蟆只肯給九百,轉眼間就少了一百塊,自己這小弟真是個敗家子。
一百塊很多了,家裡不算父親給林一鳴借來的三百塊,剩下的錢能不能湊夠一百都還是個未知數。
王蛤蟆捂著腦袋,剛才被水瓢砸中的頭頂高高腫起。
一把抹去臉上沾著的黑泥,王蛤蟆狠狠說道:「九百塊,多一分都沒有,你就等著這海貨爛在手裡吧!
沒有錢拿不出彩禮,你就等著一個月後被當成全鎮……
不!全城的笑柄吧!」
王蛤蟆在嚇唬林一鳴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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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林一鳴向來膽小蠢笨。
每次嚇一嚇就乖乖聽自己的,這次應當也不例外。
但這次好像不太一樣,林一鳴沒有按照他想的那樣做。
林一鳴頭也不抬,說道:「王蛤蟆滾吧!我今天心情好,只是給了你一水瓢。
我還沒跟你算欠我錢不還,壓低我爹漁獲價格的帳!」
聽到這話,王蛤蟆先是心裡一驚,這林一鳴今天怎麼和往常完全不一樣。
以前明明只要嚇一嚇,他就會乖乖聽自己的,今日這時怎麼了?
王蛤蟆冷笑著,說道:
「欠錢?你有欠條嗎?
壓價?是你爹自己蠢!
他自己賣的價格低了,管我什麼事?」
林寶山把手裡捧著的破碗放下,心裡滿是酸楚。
他飽經風霜的臉此刻一片通紅,嘴巴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王蛤蟆見林寶山這副模樣,暗罵一聲:
「沒出息,怪不得我爹不樂意沾他!」
王蛤蟆冷笑一聲:「賣不賣給個話,不過我可告訴你,錯過這村可沒這價。
這鎮上除了我,沒人能吃得下這錦繡龍蝦!」
林一鳴搖頭說道:「王蛤蟆,你太拿自己當回事了,這錦繡龍蝦你買不起,有的是人買得起。
你覺得金鳳飯店的人能不能吃得下?」
王蛤蟆先是一愣。
幾秒後。
他勾起嘴角,大聲嘲笑道:「金鳳飯店?
就你還想把東西賣到金鳳飯店去?
你一個泥腿子連飯店都不知道在哪吧!」
王蛤蟆背著手,佯裝勝券在握地走出門外。
林月紅扭頭看向林一鳴,怒道:「你賣給他,至少還能有九百塊!」
「我知道你想多賣些錢,但你有沒有想過。」
「要是人家金鳳飯店不收,你又該怎麼辦?」
說到這裡,林月紅把手上的掃帚扔到地上,無力道:
「你進城只逛過髮廊,連人家金鳳飯店的門都找不到。」
「就算是能找到,你怎麼賣?他們會跟你這個窮光蛋做生意嗎?」
林一鳴當然無法解釋,難道要說,自己知道明天金鳳酒店會收購龍蝦?
更何況,就算金鳳飯店真的不收,自己這半米長的錦繡龍蝦可是有價無市。
只要進城,賣出上千塊總歸是輕鬆的。
林月紅見小弟一言不發,覺得自己一片好心變成驢肝肺。
嘆息一聲,扭頭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臨走前對著林一鳴說道:
「蘇幼薇還和我說過,你天黑之前,要把第一筆錢交給他。」
「還有兩個小時天可就黑了。」
聞言,林一鳴把綁好的二十八隻大青蟹,一隻一隻在鏽鐵桶里擺好。
錦繡龍蝦則是單獨裝了一個舊鐵桶。
林一鳴臨走之前,林寶山用滿是繭子的手拉住他,語重心長地說:
「兒子,你進了城可別再找那個許蘭蘭了。」
「她不是什麼好女孩。」
林一鳴眸子動了動,點點頭說道:
「爹,我知道了。」
林寶山見兒子答應自己,連忙點點頭,欣慰道:
「我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爹之前就盼著能看到你成家立業。」
「爹在合眼前能看到你的變化,也就放心了」
林一鳴聽到這話,心情複雜,前世父親也說過類似的話。
但是自己全都當成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最後父親死在病床上時,自己也還是爛泥扶不上牆。
沒讓父親看到自己獨當一面的樣子。
等到後來,自己醒悟的時候,後悔已經晚了。
但好在自己穿越了回來!
靠著前世記憶,自己一定能讓父親過上好日子。
彌補前世的虧欠!
林一鳴沿著土路,走向海城。
沿途偶有吹來的海風,夾雜著海浪潮起潮落的聲音。
海城旁。
將要入夜,海風既冷又濕,凍得人直打冷顫。
林一鳴渾身的衣裳已經被濕氣浸透。
時間已經是下午五點,街道上已經亮起黃澄澄的路燈。
林一鳴沿著路,逢人就打聽。
碰了幾次壁後,終於問到了金鳳飯店在的位置。
「你是第一次進城吧?金鳳飯店是海城最大的飯店了,你不知道在哪?」
路人操著一口地道的海城口音,話語中不無優越感。
海城人相當排外,城裡的人看不上鎮上的。
林一鳴衣衫襤褸,道了聲謝,抬腳走向金鳳飯店。
他不在意別人怎麼看自己,就像是先前大姐林月紅誤會自己。
自己也不曾解釋,畢竟如果賣出錢來。
自然能夠證明自己的清白,不需要解釋。
當然也有自己先前的名聲太差,解釋無用的原因。
沿著這條隴海路走五百米左右。
林一鳴剛一右拐,眼前的景象陡然變換。
飯店金碧輝煌。
周圍,整整齊齊停著幾十輛吉普轎車。
眼前還走著三五個穿著整齊白襯衫和中山裝的年輕男女。
林一鳴前世從沒有來過這金鳳飯店。
因為這在海城紅極一時的金鳳飯店沒過多久就門可羅雀,無人再去捧場。
據說是因為這金鳳飯店在明天,少給這大人物林朝青上了一味菜。
從此之後,金鳳飯店就一落千丈。
當然,同樣姓林,人家貴不可言。
自己可就牛馬不相及了。
泥腿子渾身加在一塊,不如人家袖口一顆西洋來的紐扣值錢!
據上一世的記憶,這金鳳飯店的老闆娘沈淼淼,是個極其美麗的女子。
飯店倒閉之後,身上欠滿了外帳。
她終身不嫁,抑鬱而終。
林一鳴知道這些,是因為在後來一天。
沈淼淼在飯店倒閉之後,一直在給吃不起飯的人發放食物。
當時林一鳴身上的錢都被髮廊女許蘭蘭拿走,身無分文的他快要餓死。
接連吃了沈淼淼三天的食物,這才活下來。
林一鳴正想著,眼前的人影已經消失了。
林一鳴剛要走進飯店,一位穿著得體的侍者,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把自己攔了下來。
「先生,金鳳飯店,需要衣裝得體才能入內,而且這兩個鐵桶絕對不能帶進來。」
面容勉強算得上清秀的女子說著話,臉上帶著禮貌性的假笑。
眼神中是掩飾不住的嫌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