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慌了
豐盈覺得太荒謬,林岳生以前很疼她。
跟龔珍珍婚後還經常聯繫和關心她的生活。
除了金錢上的幫助,他這個做父親的,在她的人生中從未缺席。
「爸,你也這麼想?」
她跟接受不了祁昱的父母殺了母親一樣,同樣接受不了為前夫和情人生孩子。
正常人怎麼能想出這麼離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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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盈轉身往樓上走。
祁昱肯定在等她。
她要回到他身邊。
林岳生變了臉:「長輩話沒說完,你有沒有教養?媽死了我還在,回來站著聽。」
豐盈腳步一頓,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林家和周家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姓豐的。」
林岳生怒斥:「你也是我女兒,你的事我能作主。曼瑜和京宴的孩子你必須生。」
豐盈愴然一笑:「找條狗吧,給他們倆生個狗兒子,正好配對狗男女。」
所有人的臉都氣綠了,眼睜睜看豐盈上樓換完衣服又下樓。
她目空一切的往外走。
「站住,你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再回來。」
李茹牙根咬死,眼神恨不得能在豐盈身上戳個洞出來。
豐盈嗤笑:「今天也不是我要回來的,是你們家的好兒子把我綁回來的。」
「讓她走。」
周京宴一手插兜,眼神冷得能滴水。
「祁昱人不在滬市了,他跟祁伯伯和祁伯母連夜飛了費城,王煥的死對外封鎖消息,屍檢報告寫的心梗,案子可沒那麼容易結。他自身難保,早把你甩了,別痴心妄想。」
豐盈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燒,祁家夫妻威脅的話,周京宴陳述的事實,她心頭墜著惶恐,淚水點點上涌,情緒差點就崩不住了。
「阿昱死了我會跟他去,前提是,我會拉你們陪葬。代孕本就是犯法的事,你們竟然還想囚禁我。
周京宴,還有你們,我已經打電話給了我的閨蜜宋虞律師,但凡我在周家出半點事,你們就等著警察上門吧。」
想困住她,真當她是軟柿子嗎?
傭人這時匆匆進門:「外面停了輛車,說來接太太——」
周旗勝夫妻,林岳生,龔珍珍都死盯著豐盈。
林曼瑜的手更是揪緊了周京宴,被砸過的手指扯著神經,心裡作用下疼得讓倒抽了口涼氣。
周芷羽心下一驚。
他們同時想到了祁昱。
只有周京宴淡定從容的望著豐盈:「希望你不要後悔。」
豐盈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他們,一言不發的往外走。
紅色法拉利上的宋虞見到豐盈紅腫的臉嚇了一跳。
「姑奶奶,你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你這是被人暴力劫持了,要不要我幫你立案起訴?」
宋虞這些年在律場所向披扉,豐盈商場大殺四方。
兩人在各自領域發光發亮,才一個多月不見,豐盈削瘦到宋虞差點認不出來了。
「最近忙什麼,消失了?」
豐盈避開話題,不想談周家的事。
宋虞悄皮的沖她眨眼:「當離婚律師想離婚,這官司就熱鬧了。」
豐盈訝異宋虞輕鬆的提到她自己的婚姻狀況,更驚訝她跟她那戀愛多年,也才結婚一年,同樣是離婚律師的老公,居然要離婚了。
「為什麼?」
宋虞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笑得清風淡月。
「夫妻跟股東一樣,要麼分髒不均,要麼有了二心,剛好江淮安那孫子兩樣都有。我有什麼辦法,離唄。
你跟周京宴又是怎麼回事,他對你那麼好,不能是他家暴你的吧?」
宋虞對豐盈兩段感情,兩個男人都羨慕得要命。
「不是,是他妹。」
「……」
豐盈簡單敘述了下經過,宋虞氣得罵娘。
「就周芷羽那副德性,哪個男人娶她不要倒八輩子霉,你真想好了跟祁昱在一起?其實我當初就覺得他比周京宴靠譜,人家當年愛你愛到命都不要,誒——」
宋虞也說不下去了。
祁昱爸媽畢竟背負著豐盈母親一條命。
這世上的情人千千萬,攤到豐盈身上情路命運怎麼就這麼坎坷。
換了任何一個原因,豐盈跟祁昱都不可能分手。
偏偏——
只能說造化弄人。
「送我去公寓樓下,我的手機被扔了,我要找回來。不然阿昱找不到我了。」
豐盈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不信周京宴的話。
除了自己和宋虞,現在她誰都不信。
宋虞一驚一喜:「不是姐們,你搬回去跟祁昱同居了,他真來搶人了啊?」
豐盈沒心情跟宋虞解釋。
到了公寓樓下,已經過去一整夜,哪裡還找得到手機。
她去了物業讓人幫忙查監控。
「知道在什麼地方丟的嗎?」
物業詢問,豐盈根本記不清。
她是暈倒後被周京宴帶回周家的,連周京宴什麼時候出現都不知道。
「不知道時間也不知道遺失地點,我們怎麼幫你查。」
物業一臉無奈,豐盈只能低聲下四求他們幫忙。
「物業大哥,我所有信息都在手機里,麻煩你們幫我查一查附近的監控就行。」
周京宴不至於把她的手機帶到很遠扔那麼無聊。
宋虞也跟著幫腔,好說歹說人家才終於從早上豐盈說的時間段開始往後查看。
豐盈眼睛死盯著屏幕一刻都不肯放過。
終於看到周京宴一路將她抱上了車。
她看他倚著車門抽了會煙,上車後,車停在樓下沒走。
過了沒兩分鐘,她的手機就被從車窗里扔了出來,準備無誤的砸進了垃圾桶。
「停,就是這裡。」
監控是拍下來了,但物業表示找不到。
「這是昨天早上的垃圾,中午就被人清理了,到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我們不可能負責幫你找。除非你自己去垃圾處理站,但也不一定能找回來。」
「要不你還是別找了吧。不就是聯繫祁昱嗎,上次他給我打過電話找你,我說你不在我這裡,我幫你再撥他電話就是了。
你是被周京宴那家子變態帶走的,又不存心耍祁昱,他那麼愛你,不可能誤會你。我打他電話,他准接,放心。」
豐盈擔心的不是祁昱不接電話,周京宴說他被祁家夫妻倆帶去了費城,如果是真的,她不可能聯繫上祁昱。
果然,宋虞電話撥過去就是關機。
一連幾次都是這樣。
豐盈眼淚汪汪看她:「他被他父母帶走了。他打電話給你的那天我被王煥騷擾鬧去了警局,周京宴說王煥死了,是阿昱乾的,他爸媽就拿這個當威脅,他肯定被軟禁了。」
宋虞冷笑:「好歹你在公司也干到了副總的級別,怎麼周京宴說什麼你都信。殺人有那麼好解決的麼?
說祁昱被軟禁有可能是真的,說他殺了人,證據呢?死了就是祁昱殺的,我是律師,沒打過刑事案件,好歹法律也是有研究的,光憑嘴巴說有罪就能定?什麼東西。」
豐盈關心則亂,眼底有了光。
「你是說?」
宋虞嘆了口氣:「祁昱那爸媽不是省油的燈,我們先找手機吧。」
豐盈問了物業這棟公寓的垃圾處理中心地址。
那裡堆著成山的垃圾,一眼看不到邊。
豐盈看著都絕望。
她們去找負責人幫忙,負責人直搖頭。
「昨天確還有沒處理的,你們自己找吧。」
那人隨手一指,把宋虞差點看吐了。
那些連垃圾袋很多都被撕開了,廚餘發出的腐爛氣能熏死人。
豐盈顧不了那麼多,拿著棍子一點一點翻找。
大約是老天爺不忍她受苦,最終被豐盈找到了已碎裂到不成樣子的手機。
拿回來也不能再用,但手機卡還在。
豐盈把卡直接拔了下來,手機隨便清理後放進口袋帶走。
宋虞捂著鼻子:「這破玩意兒你還要它幹什麼?」
她看見豐盈弄了一手的玻璃渣,剛剛翻垃圾的時候也不顧髒。
豐盈汲了口氣,吸著鼻子:「這是阿昱送的,我送去修,看看能不能修好繼續用。」
就算修不好,她也要留著。
宋虞唏噓,豐盈跟祁昱的愛情不知道感動了當時他們多少人。
到現在他們倆還在撒狗糧,而自己都快二婚了。
宋虞問豐盈住的地方,豐盈打算自己去租房子了。
祁家夫妻倆收回了她與祁昱的那套公寓給了周芷羽又帶走了祁昱。
宋虞本想讓豐盈上自己那一起住被豐盈挽拒了。
周家人在逼她,祁家人也在逼她。
她怕給宋虞惹麻煩。
「好,我跟江淮安分居了,那房子暫時我一個人住,你沒事可以隨時來。」
豐盈找了幾天房子,最後在離新公司不遠的方面租了個兩室一廳。
她給自己換了新手機,祁昱送的那款徹底沒用了。
豐盈傷心不已,將它鎖進了抽屜封存。
接下來的時間,她一邊嘗試聯繫祁昱,一邊為新公司奔波。
王煥確實被爆心梗死於醫院,官方出來的說法沒有任何問題,也沒有提到他涉嫌猥褻之類的案件,人死債消,他的律師事務所也關門大吉了。
但網上不日就有流言出來,說王煥應該是被人弄死的。
具體原因有人拿小號在視頻社交軟體上很隱晦的說王煥有可能捲入桃色事件,與人妻有染才被殺了泄憤。
豐盈無心看這些網上的閒言碎語,她關心的只有祁昱。
王煥的死不用說,肯定跟祁昱逃不了關係。
豐盈不再嘗試與他聯絡,現在只祈禱他平安無事。
在新的出租屋裡收拾整理,忙碌暫時轉移了豐盈的煩惱。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獨自倒在出租屋的床上,窗外漆黑的夜空伴著即將到來的寒雨,冷寂與孤獨席捲而至。
她睡到半夜,有人喊她。
豐盈感覺有人在輕撫著她,尤其是受傷的地方,緊接著是祁昱軟而溫柔的語氣:「衣服撩起來,給你上藥。怎麼傷成這樣?」
豐盈眼眶濕濕的,身體不知為什麼無法動彈,祁昱的手輕撫她的腳踝,順著腿往上,他大手撫過的地方都很涼,沖抵了受傷的灼熱。
「阿昱,你回來了。我以為你被你爸媽帶走了,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她眼眶發熱,坐起身一頭栽進他懷裡。
她什麼也不顧,什麼也不想知道,她只怕他消失,怕他回不來。
祁昱緊摟著她,親吻著她的額頭,像過去一樣。
「怎麼會,我給你帶了藥,你的傷讓我看看。」
豐盈鼻頭髮酸,不肯給。
他父母造成的,她怕祁昱又被祁家夫妻威脅拿了短。
「祁昱,你走吧。」
她推他,祁昱漆黑深邃的眸忽地一沉,眼底儘是失望和傷心。
「我排盡萬難就是想跟你在一起,為了周京宴,你要趕我走?」
他的表情里除了絕望還夾雜著委屈,心碎的眼神令她難過得不得了。
周京宴說愛她,她從未看見他真的為她動容,有的只是從祁昱那裡贏來的勝利與興奮。
或許周京宴對她好過,也為她拼過命。
可是祁昱的愛卻是隱忍,退讓,委屈自己都要換她偏安一隅。
只要她開心,他什麼都肯做。
祁昱對她的愛是真真切切的付出,不是說說而已,更不會為了別的女人傷害她。
而她,也不想他因為她而深陷囹圄。
「阿昱,你聽我說,王煥死了,法律不會放過你。你走吧,再也不要回來。」
她捨不得,也不能不放開他。
祁昱突然變了臉,一把將她推開,絕望的表情變得狠厲。
「我懂了,你還是為了周京宴。說什麼也是藉口。」
豐盈見他頭也不回離開的決絕,心裡徹底慌了。
她揪緊了心口,喉嚨悶堵得厲害,即使是真的為他好,怕他被抓,被判入獄。
她更見不得他落寞的樣子。
像再次被她拋棄,她覺得自己對祁昱的確比她對任何人都無情。
而這個男人,卻拿了自己的命,不顧一切的愛她,也是世上唯一真心愛她的人。
「阿昱,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為了你好。」
她急了,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要去追他。
祁昱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嗤笑又諷刺的開口。
「你還是怪我,想回周京宴那裡,我成全你。以後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祁昱消失了,豐盈驚到大聲求他回頭。
「阿昱,不是的,你回來——」
呯——
重物落地,豐盈磕到了膝蓋疼醒了。
夜依然黑沉,腿部清涼是她沒有關窗,大雨淋進來濕了腳踝,並不是祁昱來看她了。
豐盈感覺臉上濕濕的,伸手抹了一把,全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