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爹爹的故事
西跨院內，蘇耀祖回到堂屋，坐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喘粗氣。
下人周虎端著飯菜進來。
「少爺，請用飯吧。」
看著桌子上簡簡單單的飯菜，蘇耀祖莫名地心煩，「呼啦」一下子把飯菜全部推到了地上。
「這都是些什麼？是人能吃的嗎？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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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虎嚇得一哆嗦。
少爺今天這是怎麼了？平時不都是這樣嗎？早上出去一趟，怎麼還嫌棄上了？
「少爺，小的這就收拾了，讓廚房重新給您做一份。」
「不必了，我不餓！」
蘇耀祖站起身，抬腳剛來到院子裡，孫氏苦著臉就過來了。
「當家的，棠兒哭了一晚上，嗓子都哭啞了，這樣下去可怎麼是好？」
「怎麼是好？怎麼是好？我怎麼知道怎麼是好？一個八歲的男孩子，竟然還不如一個三歲半的女娃！告訴他，有本事，等腿好了給我打回去，哭哭啼啼算什麼本事！」
蘇耀祖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面走去。
孫氏一愣。
「當家的，你這是要幹嘛？」
「幹嘛？找活路去！」
蘇耀祖揚長而去，只剩下孫氏傻乎乎地發呆。
淮安縣城一座豪華的宅子裡，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坐在上首，蘇耀祖陪著笑臉卑微地在下首站著。
「劉老爺，在下今日來回話了。」
「怎麼？考慮好了？」
「是，在下同意讓蘇望舒進您府上。」
劉成仁的眼睛猛地一下亮了。
「好！只要蘇望舒做了老爺我的第十八房小妾，蘇家就全部成你的了。」
「多謝劉老爺。不過夜長夢多，此事宜早不宜遲啊。」
「嗯，那就三天之後吧。三天之後，老爺我便派人把美人抬進府。」
蘇耀祖遲疑了一下。
「劉老爺，那個小丫頭怎麼辦？」
「好辦，一起抬進府不就結了？美人若是討得老爺我歡心，我便讓那丫頭做個高高在上的劉府小姐。如若不然，就讓她做個灑掃的丫鬟也不錯。」
蘇耀祖聞聽喜上眉梢。
「是是是。劉老爺，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三天之後，我在家中靜待花轎上門。」
離開劉府，蘇耀祖笑得那叫一個得意。
蘇望舒，你不是不給我留活路嗎？等三天之後抬入劉府，我看你們母女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在咱們淮安縣，劉府就是水最深的府。
到時候，你們母女兩個就自求多福吧。
蘇耀祖越想越美，連帶著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回到家，剛要回到西跨院，一拐彎，正好遇到了追著小白玩耍的阿璃。
看著臉色和早上截然不同的蘇耀祖，阿璃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壞舅舅，你是不是出去做壞事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蘇耀祖臉一沉。
「胡說！誰說我臉色難看了？我這是高興，高興！懂不懂？」
「當然懂啊。可是壞哥哥腿斷了，壞祖母的頭痛病犯了，你還做了一早上的木頭人。我實在想不明白，這有什麼好高興的呢？啊～難道說，壞舅舅又想著搞事情了？」
「呸呸呸！小孩子家家的，小心思咋這麼多呢？算了，不說了，我懶得理你。」
蘇耀祖說完，轉身進入了西跨院。
阿璃望著他的背影，小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皺。
「小白，我覺得壞舅舅不對勁，肯定又在憋壞招了。不行，我得算一算。」
阿璃掐著白白嫩嫩的小指頭開始算，結果掐算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姥姥的皮鴨蛋！這個大壞蛋，竟然想把娘親送給別人做小妾，他好霸占娘親的家產。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小白，我實在忍不了啦！不行，我現在就把他打回姥姥家！」
小白一看，連忙攔住了。
「寶兒，我知道你很生氣。但是咱們得搞清楚大壞蛋的計劃，然後見招拆招，一擊而中。」
「嗯，那好吧。小白，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啦。」
「小意思，寶儘管放心就是。」
小白看了看四周，然後藉助花木的掩映，一溜煙地進入了西跨院。
阿璃坐在石階上，拄著小臉等小白，忽然聽到蘇望舒的聲音。
「阿璃，你在幹嘛呢？」
阿璃扭回頭，發現自家娘親正笑眯眯地走過來。
蘇望舒今日穿了一身淡綠色羅裙，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系的腰帶，腰帶上還綴著一隻淡綠色的香囊。走起路來，婷婷裊裊，讓人看了賞心悅目。
阿璃起身，燕子投林一樣跌入蘇望舒懷裡。
「哇，娘親今天好漂亮啊，把我都迷倒了。」
蘇望舒彎下腰，彎起手指颳了刮阿璃的鼻子。
「就你嘴甜，知道哄娘親開心。」
「才不是，娘親就是漂亮嘛！要不然，怎麼能生出這麼漂亮的我呢？」
蘇望舒聞聽忍俊不禁。
「阿璃，你到底是在夸娘親還是誇你自己？」
「嘿嘿嘿，都有都有。我們倆都是美女，我是小美女，娘親是大美女。」
「就你會說。誒，小白呢？」
「我也不知道啊。剛剛還在這兒呢，一眨眼就看不到了呢。反正小白也丟不了，娘親，咱們先回屋吧。」
「好，回屋。」
蘇望舒以為阿璃累了，抱起阿璃往屋裡走。
可她不知道，阿璃是怕她發現小白從西跨院出來，故意支開的。
阿璃：娘親會和爹爹團聚的，怎麼能嫁給別人做妾呢？不過這事要悄悄來，先不能讓娘親知道。
堂屋內，阿璃坐在自己特製的小椅上，極其認真地問起了爹爹的事情。
「娘親，壞哥哥他們為什麼說我是野孩子？爹爹呢？為什麼我一直沒見過爹爹？」
自家女兒的話，好像一雙手扒開了自己刻意層層掩藏的心事。蘇望舒心裡澀澀地，試圖把話題轉移。
「阿璃還小，大人的事情你不懂。咱先不說了，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好不好？」
「不好！娘親，我很想爹爹的。等把宅子賣了，咱們一起去找爹爹吧。我知道，爹爹一定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人長得高高的，帥帥的。」
「娘親是最漂亮的娘親，爹爹是最帥氣的爹爹。有娘親和爹爹在，我才是那個最幸福的崽。娘親，你就講講爹爹的故事吧。」
見拗不過阿璃，蘇望舒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娘親這就講給阿璃聽。」
「五年前，娘親和蘭珠到城外山上的寺廟裡上香，回來的時候在路邊遇到了你爹爹。」
「那時候你爹爹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地躺在路邊的草叢中。我見他還有口氣，就把他放到馬車裡帶回了家，還請了郎中給他醫治。」
「你爹爹一身的傷，而且還被人下了毒，整整半年才醫好。可是傷雖然醫好了，人卻失去了記憶。」
「見他無家可歸，人又善良，而且能文能武，你外祖父便做主讓我們倆成了親。」
「娘親和爹爹在一起過得很開心，可是三個月後的一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