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孩子記在夫人名下


  「是,奴以後定會恪守本分,再不敢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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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出神,謝珩聽著腳下的人匍匐跪地,恭敬行禮,態度也是挑不出一絲毛病。

  他心裡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愈發不痛快。

  「起來吧,繼續。」

  姜灼得了應允才站起身來,替他整理好衣角和褲角上的翻面。

  一室安靜,只剩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

  直等姜灼拿了衣架上的大氅,踮著腳給他披上系好,謝珩這才開口說話。

  「既然收拾完了,便走吧。」

  走?

  姜灼心口又是一沉,她的額頭對著謝珩的下巴,捏著暗金紋系帶的手緩緩收緊,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間,沉了三分。

  是要趕她走?叫她滾出清風院嗎?

  謝珩感覺到喉結處傳來香軟的風,餘光瞥見這丫頭一動不動的模樣,墨瞳鬆動,到底緩了口:「隨孤去寧壽堂。」

  姜灼這才腳下貼地,猛然抬眼,對上那雙浸在古水裡的黑琉璃珠子,眼底滿是錯愕。

  不是趕她出府?

  竟然是要帶她一起去給老夫人請安?

  她區區一個卑微的通房,連姨娘的名分都算不上,有什麼資格隨著主子爺給老夫人請安。

  她鬆開還貼著大氅系帶的手,交疊在身前,後退了半分,行禮開口推脫。

  「奴身份低微,恐怕……」

  謝珩全然沒理會她的難言,已然抬步朝外走去,冷聲吩咐:「跟上。」

  「是,奴遵命。」

  主子爺都發了話,姜灼不敢再多言,連忙起身,斂好衣衫,跟上謝珩的身影。

  ……

  寧壽堂內,顧青嵐帶著兩位姨娘已然在正廳等著老夫人。

  看著謝珩一身墨藍色寬袍常服,挺拔走來,滿室的人都紛紛起身請安。

  「國公爺萬安。」

  謝珩淡淡頷首,「嗯」了一聲算作應答,目光卻沒停留在任何人身上。

  江嬛看著姜灼一個通房丫鬟,竟然跟著謝珩一起來了。

  想起昨日爺為了護著這個賤人,還罰了自己。

  昨夜抄書,自己手腕都酸死了,更是盛怒。

  這蹄子勾引了國公爺不成,竟然還勾著爺將自己帶到老夫人面前。

  不過得了爺幾日雨露,好生狐媚心思!

  她強壓心頭妒火,忙扭腰上前,將姜灼從謝珩身邊擠開,嬌軟開口,聲音都轉了十八彎:「爺,這兩日妾身新學了一支舞,爺一會要不去妾身房裡……」

  她眉眼含嬌,肩頭險些貼上謝珩的衣袖,姿態嫵媚撩人。

  姜灼被她猝不及防一撞,身形不穩,踉蹌著就要往旁側跌去。

  下一瞬,一隻纖細雪白的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輕柔卻穩妥,堪堪將她穩住。

  姜灼順勢站穩身形,抬眸望去,對上一張沉靜溫順的面容。

  是主母顧青嵐身邊最貼身的大丫鬟,晚翠?

  她對這個丫鬟印象頗深,那日在門外通傳春桃的人,便是她。

  可為何自己去儀嵐堂的時候不見她在門外守著?

  姜灼心頭掠過一絲疑慮,卻並未深究。

  不管如何,此刻是晚翠出手幫她解了圍。

  她當即微微福身,對著晚翠遙遙一禮,無聲道謝。

  謝珩蹙眉,微微側身,躲過江嬛的觸碰,淡漠開口:「昨日罰抄的家規,你還有兩日時間。」

  江嬛臉上嬌媚的笑容瞬間僵住,臉頰紅白交加,她沒想到謝珩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提她被罰的事。

  她又羞又惱,連忙放軟語氣,拉著衣袖輕晃,帶著幾分撒嬌賭氣的意味:「爺~~~」

  「大清早吵吵嚷嚷,滿院子不得清淨。」

  內堂傳來一陣腳步聲,沈婉容扶著嬤嬤的手緩步走了出來,眉梢帶著幾分不耐。

  話音落下,她目光一掃,看見謝珩身後的姜灼,眼底怒意才散去,掠過一絲欣慰。

  「珩兒朝中公務繁忙,竟這般早過來請安,是有什麼事嗎?」

  沈婉容細細打量著姜灼。

  這丫頭的臉色確實是侍寢後的模樣,面色紅潤,眉眼含春,看著也很是恭敬,沒恃寵而驕。

  不錯。

  從前謝珩性子冷僻,身邊連個能近身伺候的婢女都不肯留,昨日對這丫頭的態度也是閉口不談。

  如今不僅讓這丫頭侍寢,竟還願意把人帶在身側來見她。

  「都坐下說話吧。」

  沈婉容自上首落座,謝珩也邁步朝顧青嵐原本的主位走去。

  顧青嵐也明白謝珩的意思,主動側身讓出了主位的坐席。

  謝珩朝顧青嵐點了點頭,引她坐下,這才落座。

  姜灼在一旁站著觀察,心底暗自感慨。

  謝珩待江嬛一眾姨娘冷淡疏離,可面對他這位正妻,一舉一動卻自有分寸,那份溫和是旁人求不到的。

  想來二人之間,終究有著旁人拆不散的情分和名分,到底是明媒正娶、結髮同心的夫妻,哪是什麼妾室能比的。

  自然,也更輪不到她了……

  「今日前來,是有一事告知母親。勞煩母親費心,為兒安排房裡伺候的人——」

  話說到這裡,他忽然卡殼,轉頭看向身側的姜灼,淡淡發問:「你叫什麼名字?」

  姜灼轟然咯噔了一下。

  肌膚相親,共度兩夜纏綿,做過這世間最親密的事。

  他到此刻,竟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無邊涼意漫上胸口,她福身低眉小聲道:「回爺,奴名叫姜灼。」

  她還想再多解釋兩句,告訴他自己的灼字是哪個,可謝珩得了答覆,已然轉了臉。

  「姜灼性子合兒子心意,便留她在房中伺候。國公府子嗣單薄,若往後她有幸誕下孩兒,也是美事。孩子生下來,便記在夫人名下撫養。」

  謝珩這主意輾轉想了一夜,這丫頭是自己碰過的第一個女人,在府里定然是不好過的。

  若是他對她少些特殊,將她日後的孩兒記在顧青嵐名下。

  一來,他和顧青嵐也有個嫡出的子嗣。

  二來,這丫頭還小,自己還是個孩子,怎麼能照顧個奶娃娃,等她再大些,日後再有了其他孩子,便抬她做個姨娘,將孩子留在身邊撫養。

  總好過小小年紀,在這府里無依無靠的,被他後宅里這些不安分的早早害的香消玉殞。

  顧青嵐坐在一旁,看著謝珩看向自己的認真模樣,心下錯愕。

  她原本以為,能被謝珩破例帶來寧壽堂的姜灼,於他而言多少是有些不同的。

  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要將姜灼未來的孩子記在自己名下。

  這些年,她總覺得,謝珩遲早是要尋個由頭休了她的。

  七出之罪,無所出便是她逃不脫的,可謝珩如今這般打算,是想幫著自己在府里立足。

  他對自己……

  顧青嵐斂下心緒,從容起身:「多謝爺安排。」

  一旁的姜灼立在原地,只覺得渾身冰涼。

  原來在謝珩眼中,她從頭到尾只是一具用來生育子嗣的工具。

  孩子還未成形,就已經和她沒了半分關係。

  今日話落,將來就算拼死生下的骨肉,也不會屬於她。

  雖然她根本沒想過自己能有資格親自撫養孩子。

  她唯一所求,也是想用孩子換身契走人的。

  也好……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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