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給爺和夫人守夜
姜灼心頭詫異,她從未和這女子碰過面,她是怎麼認識自己的?
莫非國公爺還有一個不遠出閣,一直在家的妹妹?
幼時,她常聽阿娘說,京中世家貴女不願出閣嫁人的,便會在家裡修一座道觀清修,不必遠赴寺廟。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那女子淡然莞爾,看穿姜灼心底的念頭,說:「我是爺的姨娘,姓慕,名舒儀,你喚我慕姨娘便可。」
「原來是慕姨娘。」姜灼恭恭敬敬地屈膝行了一禮。
國公爺原有一個夫人,三個姨娘。
今日去給老夫人見禮,只見到了兩個,原來這便是最後一個。
「我喜歡清淨,要日日禮佛清修,爺便免了我日常的見禮。」
慕舒儀抬手讓她落座,順手為她添上一杯清茶。
原來謝珩對他的妾室都這般好嗎,給家中長輩行禮見安是世家大族的基本規矩。
就因為這位慕姨娘不喜歡,謝珩便免了她的見禮。
姜灼四下打量著那盛著貢品的碟子都是純金打造的,用心程度可見一斑。
桌面上幾張洋洋灑灑的箋紙,看著格式應當是詩文,這字跡竟然比謝珩的都要豪邁幾分呢。
寫出這般字的女子,竟然日日在閣樓里清修?
「姨娘的字當真漂亮。」
慕舒儀隨手將箋紙收攏,語氣清淡:「不過閒來無事隨意寫寫罷了。」
「慕姐姐,慕姐姐!你瞧瞧我帶什麼來了!」
門外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歡脫聲。
寧令令拎著瓷碗快步走入,一路哈著氣,不停對著指尖吹氣,小臉漲得微紅。
「嘶,好燙!好燙!方才去給老夫人請安,回來的時候,小廚房新燉的火瓢牛肉剛好出爐,特意盛了一碗拿來給你。」
姜灼看著寧姨娘,一時間神色難言,悄悄瞥了一眼一旁禮佛齋戒的慕舒儀。
拿著熱氣騰騰的葷食來到修行之人的閣樓,這般舉動,多冒昧啊?
寧令令這才留意到屋內多了個生人,圓溜溜的眼眨了又眨,轉瞬反應過來:「喲,慕姐姐這裡竟有客人。你就是爺今日新收房裡……是叫姜灼對不對?」
慕舒儀捻佛珠的手微微一頓,略帶訝異:「沒想到還有你能記住的名字呢?」
「那可不!」
寧令令大大方方地把瓷碗擺上桌,笑著說道:「今早寧壽堂,江嬛一個勁兒在我耳邊聒噪,非要給這丫頭改個粗名字,反倒被爺幾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大快人心!這麼有意思的事,我哪裡能忘。」
「大家都是朋友,來,一起嘗嘗,剛出鍋,現在吃正是時候!」
姜灼面對寧令令的熱情真的有些不太適應,她們這才第二次見面,哪裡算得上朋友?
寧令令半點不怯,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我瞧你定然也不喜江嬛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如此說來,咱們可不就是朋友嘛?」
慕舒儀輕輕搖頭,拒絕道:「我持齋齋戒,葷食不便入口。」
寧令令毫不在意,自顧抽出兩雙竹筷,將其中一雙徑直推到姜灼面前。
姜灼越發侷促,低聲猶豫:「在姨娘修行的閣樓里食肉,會不會不大妥當?」
「吃吧,不妨事。不然,上輩子許諾要做牛做馬報答你的人,投胎可就白忙活咯。」
……
竟然還有幾分道理。
姜灼看著寧令令這歡脫模樣,心下的陰霾都一掃而光。
這幾日都沒怎麼好好吃飯,也跟著拿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味道怎麼樣?這廚子是爺特地從南方請來的,除了火瓢牛肉,做的菌菇米線也是一絕。」
姜灼由衷點頭,都來不及吞咽,囫圇說:「十分鮮美,爺待姨娘當真是上心。」
寧令令擺了擺手,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這算什麼,請個廚子能花幾個錢。你瞧瞧慕姐姐這裡,成套的上等玉器,連喝茶的茶盞都是金的,這座臨水閣樓,也是爺特意下令為她修建的。」
這話輕飄飄落進耳里,姜灼心口猛地一沉。
她兀自回想這兩日的種種,昨夜謝珩替她安排軟榻、當眾出言護她。
她還傻傻地生出一絲奢望,誤以為自己在他心裡多多少少是特別的。
如今才算徹底清醒。
謝珩本性便是這般,待他的女人素來寬厚周全。
自己不過是眾多受他照拂之人里,最不起眼的一個,不,連照拂都算不上。
他早就提醒過自己,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她只是一個通房。
自己也太蠢了……
正暗自出神,閣樓外由遠及近傳來李嬤嬤的聲音。
「你這蹄子,真是讓我好找!不在清風院安分等著伺候主子,四處瞎晃蕩,若是衝撞了各位姨娘,你擔待得起?」
姜灼連忙放下筷子起身,慌忙說:「嬤嬤息怒,奴只是路過此地,無意間走上閣樓。」
李嬤嬤沒搭理她的解釋:「爺今日到夫人院子裡就寢,今日夜裡,叫你去守夜,快隨我回去準備。」
姜灼跟著李嬤嬤到了儀嵐堂,將一竹簍翠綠的鮮蓮子遞到她手上。
「夫人要親自給爺煮蓮子湯喝,你去把這蓮子皮剝了。」
姜灼低頭望著滿滿一簍蓮子,心裡暗自咋舌。
這麼一大堆,就算謝珩是一頭牛,也喝不下這麼多蓮子熬的湯吧。
「嬤嬤,這些是不是太多了些,不若先分出一半——」
「要你多嘴,夫人吩咐,你聽話照做就是,剝仔細點。」
姜灼沒辦法,只能抱著一竹簍蓮子,尋了個陰涼的廊下去剝。
沒過多久,李嬤嬤又尋過來,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狠狠一擰:「小蹄子,就會躲懶,心思這麼多,除了用在勾引爺身上,便是用在偷奸耍滑上了吧!」
姜灼咬牙忍疼,乖乖地隨著李嬤嬤挪到日頭直射的空地里剝蓮子。
她看著白嫩的蓮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方才李嬤嬤並沒讓她剝蓮子心。
爺那麼嗜甜的人,竟然受得了蓮子心的苦味?
姜灼心思一動,悄悄將蓮子心一塊剔了。
今日這罪不能平白受著,昨日是避子湯,今日是剝蓮子,若是自己再忍氣吞聲,往後哪還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