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口濃痰
公交車緩緩行駛著。車上的人並不算多，大家都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的人低頭玩手機，有的人看著窗外發呆，也有人閉著眼睛休息。
顧青靠在座位上，目光隨意地掃過車廂。說起來，這種普通的生活，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反而有些難得。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每天面對的事情都在不斷超出自己的認知。
以前他以為穿越之後，最大的麻煩可能就是如何適應新的身份，如何經營這家快要倒閉的書店。
可是現在看來，自己面對的問題早已經不是那麼簡單。異常。神話潮汐。
那些曾經只存在於小說里的東西，如今正在一點一點出現在現實之中。就在顧青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公交車突然停靠在一個站點。
車門打開。一個老人慢慢走了上來。老人年紀看起來不小，頭髮已經花白，走路的時候速度並不快。
他上車之後，目光掃了一圈，很快便走到了車廂中間的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年輕人。年輕人染著黃色頭髮，耳朵上還帶著耳釘，看起來有些年輕氣盛。老人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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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不知道給我讓個座嗎？」老人開口說道。
黃頭髮年輕人抬頭看了一眼老人，隨後又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我為什麼要讓？」
老人愣了一下，「我年紀大了，站時間長了累。」
黃頭髮年輕人翻了個白眼，「車上這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找我？再說了，我也累了一天。」
兩個人的聲音不算大，但是因為距離近，周圍的人還是能夠聽見。不少人看了過來。顧青坐在後面，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沒有開口。這種事情其實並不少見。無論在哪裡，總會有人覺得自己有理。
老人覺得年輕人應該讓座。年輕人覺得自己也有自己的理由。老頭典型的倚老賣老。
顧青搖了搖頭。看來不只是地球。換了一個世界，人情世故依舊沒有改變。就在兩人爭執的時候。公交車再次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紅頭髮青年走了上來。青年看起來有些疲憊，嘴裡還不停打著哈欠。
車廂里的爭吵依舊沒有停止。老人和黃頭髮年輕人的聲音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公交車突然猛地顛簸了一下。原本平穩行駛的車身突然晃動。老人身體跟著一歪。
下一秒。老人的臉色突然變了。他整個人漲紅起來，像是在忍受什麼難受的事情。
黃頭髮年輕人也注意到了不對勁。剛才還在爭吵的兩個人，此刻停了下來。
「老頭，你怎麼了？」黃頭髮年輕人問道。
老人沒有回答，只是捂著嘴，表情十分痛苦。看到這一幕，黃頭髮年輕人也顧不上之前的不愉快。他連忙站起來，伸手拍了拍老人的後背。
「老頭，沒事吧？」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就在他拍下去的瞬間。老人身體猛然一震。隨後，一陣意外發生。
就看見老人一口濃痰像炮彈一樣精準無誤的射進紅頭髮青年張開的嘴裡。
黃頭髮年輕人整個人愣住了。周圍的人也都看呆了。就連顧青都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而那個紅頭髮青年，因為位置比較近，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之後，整個人臉色瞬間變了。
「你他媽幹什麼，找死嗎？」紅頭髮青年站了起來，憤怒地看向黃頭髮年輕人。
下一秒紅頭髮年輕人衝到了車上的垃圾桶旁跪在地上狂吐。
黃頭髮年輕人本來就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被誤會，聽到這句話之後，臉色也沉了下來。
「你說話注意點。我剛才是在幫老頭。」
兩個人很快爭吵起來。公交車上的乘客紛紛看向這裡。司機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可是還沒等他說什麼。兩人的矛盾已經升級。
紅頭髮青年罵了一句。黃頭髮年輕人的脾氣也上來了。他本來就是年輕人，被人罵了之後自然不可能一直忍著。
下一秒。兩個人直接動起手來。車上的人連忙躲開。
顧青坐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事情的發展實在有些出乎意料。
本來只是一個讓座的小爭執。結果最後卻變成了兩個人打起來。不過很快，顧青就發現。
那個黃頭髮年輕人雖然脾氣不好，但是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至少剛才老人出現情況的時候，他第一時間選擇了幫忙。
只是事情的發展，誰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紅頭髮青年明顯不服。被打了一下之後，還想繼續反抗。
「你知道我是誰嗎？」紅頭髮青年怒聲說道。
黃頭髮年輕人看著他，「我管你是誰。」
「你再說一句試試？」紅頭髮青年還想放狠話。
結果黃頭髮年輕人根本沒有給他機會。拿起剛剛的垃圾桶套到了紅頭髮年輕人的頭上，頓時嘔吐物順著紅頭髮年輕人的臉頰滑落。
公交車上的乘客都看得有些無語。司機看到情況越來越不像話，終於忍不住開口。
「都停手！這裡是公交車，不是你們打架的地方！」
可是兩個人此時已經上頭。直到司機把車停在路邊，打開車門。
「你們兩個，下車！」司機臉色很難看，「別影響其他乘客。」
兩個人這才停下來。黃頭髮年輕人雖然還有些不服氣，但也沒有繼續糾纏。
紅頭髮青年更是一臉憋屈。兩人被趕下公交車。車門重新關閉。
公交車再次啟動。車上的人慢慢恢復安靜。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個小插曲。
顧青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個世界雖然正在發生改變。有異常。有危險。有無法解釋的事情。
可是普通人的生活，依舊還在繼續。他們依舊會因為一些小事爭吵。
依舊會因為誤會產生矛盾。也依舊會在別人需要幫助的時候伸手。
顧青靠在座位上，沒有再多想。公交車繼續朝著舅舅家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