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趙府遺孀


  「北境急報:失地將復之際,御北軍投敵。

  趙老國公為護殘軍突圍,攜六子六孫誘敵,一門十三將,盡殉北境。」

  「傳朕口諭,趙家世代忠烈,至朕已歷十三帝,乃國之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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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不可無爵,忠良不可絕祀。

  即日起,七孫趙慎行承世子位,待其加冠後,即國公位。」

  ……

  深秋霜降,氣溫漸寒。

  秋風襲來,吹動喪幡的同時捲起落葉。

  整座趙國公府,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悲涼氣氛。

  皇帝的口諭已傳達十日,裝有衣冠的十三具棺槨也已下葬。

  可府內的氣氛,卻依舊壓抑到令人窒息。

  「嘭……」

  一道摔倒聲傳出。

  「世子暈倒了……」

  「快扶住!」

  混亂聲中,趙慎行被扶起。

  他緩緩睜眼。

  看著周圍的景象,神色有些茫然。

  這是哪兒?

  下一剎,劇痛襲來。

  無數陌生記憶瘋狂湧入。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穿越到了一個歷史中不存在的朝代。

  前世的他,是一名遊走於全球各地的殺手。

  一生共接取暗殺任務一千三百餘次,無一失手。

  他曾與日不落的公主,在房中探討了三天三夜,馬走日的象棋。

  也曾與島國公主,拍過私人限量版的愛情動作片。

  最讓他意猶未盡的還是……

  和建國同志的女兒,從萬米處跳傘,在高空中的那場下墜纏綿。

  然而這一切,都抵不過病魔的侵襲。

  可能是殺人太多,也或是天妒英才,他最終因不治之症而亡。

  「三妹,你去幫世子診下脈。」

  「不必,看他氣色並無大礙。應是前段時日受了箭傷,再加上昨夜守靈到現在,體力不支了。」

  女子的交談聲,將趙慎行的思緒拉回。

  他緩緩抬頭,眼前是靈堂,滿屋的白幡,還有他的六位嫂嫂。

  大嫂陳雪見,陳國公嫡女。

  有傳言說,她雙腿未癱瘓前,曾位列天香榜。

  二嫂墨有容,北墨家嫡系傳人。

  三嫂梁芙銘,北醫家魁首嫡女。

  四嫂……

  就在趙慎行四下打量時,六女的目光都在趙慎行身上。

  她們看向趙慎行的眼神中,盡顯無奈。

  京中皆知趙慎行文不成武不就。

  坊間更是有『虎生犬子』的流言,將其稱為趙家『幼犬』。

  可偌大的趙家,偏偏就落在了趙慎行的肩上。

  六女心中輕嘆:難道,真是老天要亡趙家不成?

  就在這時。

  一名家僕快步走進靈堂,「世子,長遠侯嫡子來了。」

  「李承業?」

  趙慎行一怔。

  長遠侯李君安,是祖父一手提拔起來的武將。

  其嫡子李承業,是原主的狐朋狗友。

  難道是來弔唁的?

  可為何是李承業來,而不是李君安?

  就在他思索間,李承業邁步走進,身後還跟著侯府家宰。

  「人死不能復生,慎行,你要節哀啊。」

  李承業客套一番後,直入主題,「不瞞你說,今日前來,還為一事。」

  趙慎行在家僕的攙扶下入座,「你我都這麼熟了,有話直說便是。」

  「那我便直言了。」

  李承業抬頭,語氣加重,「我來是為右相傳話,望趙家以大局為重,加入主和派。」

  趙慎行皺眉。

  右相?

  這不是趙家在朝堂上的死對頭嗎?

  記憶中,祖父還在世時,李家是主戰派。

  可趙家遭難後,李家竟搖身一變,開始為求和派的右相傳話?

  「你想讓我趙家,當右相的走狗?」

  趙慎行心生怒意。

  亂世之中,派系不分文武,只分戰和。

  主戰派認為,大好河山,應寸土不讓,當厲兵秣馬,收復燕雲十六州。

  求和派覺得,各方敵寇勢大,萬事不可只求一時勇武,應迂迴周旋,必要時割地賠款,短暫的失利,是為了最後的勝利。

  而趙家,便是主戰派領袖之一。

  讓趙家臨陣倒戈?

  可想而知,這對主戰派的士氣打擊有多大。

  「慎行你這話說的,這怎能是走狗呢?只是良禽擇木而棲罷了。」

  李承業賠著笑臉,可語氣卻仿若恩賜一般,「右相心胸如海,他說了,若趙家歸順,以往之事,可一筆勾銷。」

  靈堂內,家僕們的目光,都落在趙慎行身上。

  不因其他,只因他是趙國公府僅剩的男兒,亦是唯一能做主之人。

  陳雪見六女看著趙慎行,齊齊蹙眉。

  以她們對後者的了解,真的擔心後者會做出錯誤的抉擇。

  「呵呵……」

  趙慎行冷笑數聲,「一筆勾銷?」

  這些年主戰派和求和派斗得你死我活,怎可能一筆勾銷?

  「當然,是有條件的。」

  李承業看向陳雪見六女,「你只需親筆六封休書,讓你的六位嫂嫂改嫁他人。待此事一了,右相便可看到你的誠意,自會相信趙家是真心加入求和派。」

  語落。

  陳雪見俏臉陰沉。

  墨有容手按刀柄,指節發白。

  梁芙銘微微抬眸,其餘三人,臉色幾乎在同時變冷。

  家僕們的怒意幾乎壓不住,皆咬牙切齒。

  讓趙家當主和派的走狗也就罷了,竟還將注意打到了趙家遺孀身上!

  改嫁他人?何其荒謬!

  「慎行啊,你六位兄長已人死如燈滅,又何必耽擱你六位嫂嫂的大好前程呢?」

  李承業雖臉上賠笑,可看向趙慎行的眼神中,卻難掩鄙夷。

  他與趙慎行相交,是因趙家。

  如今趙家敗了,他能心平氣和地與這條幼犬說話,已是給足面子。

  「是嗎?」

  趙慎行眼神冰冷,「我記得,你祖父好像也死了吧?他祖母目前還健在,要不你回去和李君安說說,我給他當爹?給你當祖父?」

  語落。

  家僕們以及陳雪見六女,皆是一驚。

  這是趙家幼孫,能說出來的話?

  李承業聞言大怒,「趙慎行,你別給臉不要!」

  以前他天天恭維趙慎行,那是沒辦法。

  可如今趙家都快死絕了,後者竟敢羞辱他!

  他怎能忍?

  趙慎行起身,邁步上前,一巴掌扇在李承業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後者倒地,左臉多了道掌印,一顆門牙也被打落。

  六女瞪大雙眼,不敢置信。

  今日的趙慎行,讓她們感到陌生。

  家宰臉色一變,剛要上前。

  趙慎行瞪了他一眼,「你個狗東西,想要以下犯上嗎?」

  家宰身體一僵,不敢動了。

  大虞,階級分明,以下犯上,可直接處死而不報。

  李承業從地上爬起,雙眼通紅,「趙慎行,你竟敢打我?你真當趙家還是以前的趙家嗎?」

  趙家的國公爵位雖可世襲,卻已沒了實權。

  「啪……」

  趙慎行又是一巴掌,這次打在了李承業右臉,

  「不知尊卑的狗東西,趙家雖沒了兵權,可本世子也不是你這侯府嫡子能直呼姓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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