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蹄聲震沈府,錦衣入金陵
郡守府。
張敬之癱坐在地。
他望著自己斷掉的手指,神情有些恍惚。
此時他腦中還在回想著,西湖花魁意外致死一事。
那是他人生的分水嶺。
從那以後,他便成了一枚被楊輕舟握在手中的棋子。
「張大人。」
錦衣衛拔出橫刀,聲音冰冷,「我來送你上路,可有遺言?」
「遺言……」
張敬之低頭,泛起苦笑,
「本官自幼寒窗苦讀,入仕之初,也曾想過清正廉明,為百姓做些事情。
那時的本官滿腔熱血,可後來本官才發現……
官場這條路,比想像中更加兇險。
很多時候,你並不想做惡。可只要走錯一步,便再無回頭之路。」
說到這裡,張敬之眼神逐漸黯淡,「若沒有那一夜,本官或許還能做一個好官。可惜,世間沒有如果。」
錦衣衛有些不耐,「說完了嗎?」
張敬之緩緩站起,看向遠處天際。
「哈哈……」
他突然笑得癲狂,「楊輕舟!本官今日落得如此下場,皆拜你所賜!黃泉路上,本官等著你!」
錦衣衛橫刀出鞘。
刀光閃過,鮮血灑落,張敬之身首異處。
……
廣陵城外,天色漸亮。
兩名錦衣衛已押送兩名船娘返回京城。
剩餘錦衣衛整裝待發。
沈青雲經過簡單包紮,也換上了一身乾淨衣袍,只是臉色依舊蒼白。
「沈兄,你傷勢雖不致命,但不宜長途奔波。」
趙慎行看向沈青月,「四嫂,你與沈兄一同前往金陵,我會派八名錦衣衛護送。」
「七郎……」
沈青月看著趙慎行,低聲道:「一切小心。」
「出發!」
趙慎行策馬衝出。
身後九十名錦衣衛立即跟上。
「大家辛苦一些,此番前往金陵,途中不可停歇。」
儘管趙慎行已經很謹慎了。
可誰也無法保證城中有沒有人給楊輕舟通風報信。
廣陵距離金陵並不遠,如今拼的是速度。
若通風報信之人先抵達,那抓捕楊輕舟的難度會直線增加。
反之,則會輕鬆很多。
「大人放寬心。」
總旗大聲回應,「若是那楊輕舟真在沈家,屬下若讓他逃掉,提頭來見!」
官道之上。
近百匹快馬疾馳而過,漫天塵土飛揚。
趙慎行身穿飛魚服,沖在最前。
身後的錦衣衛們皆神情肅穆。
他們清楚,此番前往金陵可不是抓捕一名小小的鹽運使。
這其中的牽扯,足以禍亂天下!
同時,這是錦衣衛自成立以來的首次亮刀。
此刀,絕不可落空!
天色已大亮。
趙慎行抬眸看了一眼太陽。
按照他們的速度,再加上驛站換馬,最多傍晚,便可抵達金陵。
幾個時辰後。
夕陽西下。
「天快黑了,關城門吧。」
幾名兵卒朝門閘走去。
就在這時,城牆上一名兵卒臉色一變,「有人來了,都騎著馬,約有百人。」
兵卒們順勢望去,皆是一愣。
百餘息後,趙慎行騎馬臨近城門,速度不減。
身後總旗掏出腰牌,大聲喊道:「錦衣衛辦案,速速閃開,攔路者斬!」
兵卒們不敢怠慢。
立即松閘,城門大開。
馬蹄聲不斷,接連入城,直朝沈府方向而去。
兵卒們望著進城遠去的錦衣衛,輕聲道:「除了為首那名少年,其餘人清一色的錦衣,這便是錦衣衛嗎?」
有兵卒問:「那名少年穿的是蟒袍嗎?」
上了年紀的老卒道:「什麼蟒袍?真沒見識,那是飛魚服!」
兵卒驚訝,「難道那少年是二品大員?」
「不清楚。」
老卒也不是什麼都懂的,「就算不是二品大員,也定然來頭不小,弄不好是哪位皇子殿下。」
「錦衣衛來咱們金陵幹嘛?」
「誰知道呢?」
老卒靠椅在城牆上,「你操這份心幹嘛?大人物們的事情,哪是咱們這群臭丘八能打聽的?」
……
沈府。
作為金陵數一數二的富商,其府邸很是豪華。
僅是院牆,便高達五六米。
可如今這座府邸,卻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府內丫鬟、家僕,甚至沈家家眷,皆神色惶恐,低聲議論。
通敵北韃。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是滅頂之災。
一旦罪名坐實,便是抄家滅族,沈家百年基業,頃刻間便化為烏有。
沒人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見到明日的太陽。
一股無形的恐懼,籠罩著整座府邸。
會客堂。
沈懷山坐於主位,面容憔悴,眼神中難掩沉重。
他手中握著一張名單,上面寫著一個個陌生名字。
楊輕舟身穿錦袍,端坐於木椅之上。
在他身後,站著六名氣息冰冷的隨從,腰間皆懸著兵刃。
「沈老爺。」
楊輕舟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只要你將沈家所有產業,按照這份名單轉交出去。
楊某不僅可以保你沈家無恙,還能想辦法將沈公子從牢獄中帶回來。」
「楊大人。」
沈懷山沉聲道:「你是把沈某當三歲稚童嗎?」
通敵北韃,乃滅族大罪,豈是一句話便能翻案?
「沈老爺倒是看得明白。」
楊輕舟放下茶盞,「既如此,楊某也不妨與你說句實話。
沈公子是回不來了,沈家通敵之罪,也絕無翻案可能。
不過,沈老爺正值壯年。
只要你肯按照楊某說的去做,事成之後,楊某可以替你向上面求情。
給你留半月時間,讓沈家留下一點血脈。
對於你的後人,楊某可以保證讓他衣食無憂,安穩一生。」
沈壞山語氣低沉,「若沈某不同意呢?」
「那楊某便只能公事公辦了。」
楊輕舟雙眼一寒,「滅族抄家,沈家的產業保不住不說,沈老爺的血脈也會徹底斷絕。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望沈老爺三思而行。」
沈壞山沉聲道:「你就不怕朝廷追查此事?」
「朝廷?」
楊輕舟輕笑,「眼下北境敵軍壓境,朝廷處理此事還來不及呢,哪有心思管你這商賈?再說了,就算此事鬧到朝廷,沈老爺該不會覺得楊某朝中無人撐腰吧?」
沈壞山面色難看,「事到如今,我只想死個明白,你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楊某背後之人?」
楊輕舟放下茶盞,「沈老爺還不配知曉,恐怕你要死不瞑目了。」
沈懷山眼神陰沉,剛要開口。
可就在這時,一道沉悶的聲音傳入耳中。
「噠噠……」
沉重的馬蹄聲,正由遠而近,愈發的清晰可聞。
整個沈府的所有人,面色齊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