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中原四方相峙,北境撐傘同行
老嫗緩緩抬眸,看向帳前的諸葛謹言,神色愈加複雜。
她這一生顛簸流離,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就連她的兒子也死在了災禍中。
故此,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這亂世中,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對於一個女人而言意味著什麼。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https://sto55.com
如今局勢下。
蜀國與虞國南境的大戰一觸即發,諸葛家身處風暴中心。
諸葛謹言身為諸葛家嫡女,身負家族傳承,如此身份,豈能因為一個男人,而亂了方寸?
老嫗道:「丫頭,你可知若留下這個孩子,會多麻煩?」
諸葛謹言並未回話。
老嫗輕嘆道:「兩國開戰在即,以你的身份,本就無法置身事外。
如今你有了身孕,若是被旁人知曉,諸葛家當如何自處?你又當如何面對族中長輩?」
「兩國之戰,也與孩子無關。」
諸葛謹言垂眸,「此事是我自己的選擇,更與諸葛家無關。」
老嫗無奈道:「你姓諸葛,生於諸葛家,長於蜀國。你以為一句與你無關,便可將此事撇得乾乾淨淨?」
諸葛謹言沉默。
因為就算是她,首次面對這種事情時,也亂了心神。
老嫗開口問道:「那男人呢?」
諸葛謹言輕聲道:「他有他的事情要做。」
「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全!」
老嫗冷哼一聲,「他可知你懷有身孕?」
諸葛謹言搖頭,「我也是剛知此事不久,他又怎會得知?」
「孽緣……」
老嫗輕嘆,繼續說道:「老婆子不管其他。
既然你已決定留下孩子,便要想清楚,若是以後他不認這個孩子。
或是他另有妻室,此生你再也見不到他,你又當如何?」
諸葛謹言緩緩轉身。
她不是沒想過這些,自得知懷有身孕的那一刻起,她便想過無數種可能。
可每當她想起趙東來,心中便會生出一種難以言明的篤定。
「若他不認,我也不會因此怨他。」
諸葛謹言輕聲道:「腹中的孩子,是我的骨肉。我既知曉了他的存在,就不會因尚未發生之事,便將其捨棄。」
「罷了。」
老嫗擺手,「既然你執意如此,老婆子也不再勸你。不過,此事不可告知任何人,尤其是你族中。
如今蜀國局勢不穩,諸葛家亦是如此,你的婚事、身份,以及你與那男人的關係,一旦傳出去,定會引來無數猜測。
在局勢明朗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諸葛謹言點頭。
……
與此同時。
北境。
燕雲城。
趙慎行坐在書房中,看著豫州和青州送來的密信。
信中內容雖措辭不同,卻其意相近。
無非就是希望趙慎行能將參與挖掘的五州精銳們盡數處置掉,最好一個不留。
人性利己。
徐、雍、冀、兗、梁五州先後易主,而參與挖掘的各州精銳們,則成了無根之水。
常信春與青州牧自然不會允許,平白多出五個死人來分羹。
其實,他們兩人皆對如今的結果很滿意。
畢竟韓靖安被偷家一事,確實出乎了他們的預料,但同時也讓他們在皇宮遺址上,少了一個競爭者。
「傳令。」
趙慎行看向吳三孝,「將五洲那兩千五百人控制後,嚴加看管。
另外,派人分別回信豫青二州,告知常信春與青州牧,北境會妥善處理此事。」
「喏。」
吳三孝離開。
靳開山道:「尚武兄是準備殺掉他們?」
趙慎行搖頭道:「北境和他們又沒有什麼不可化解的仇恨,兩千多條人命,哪是說殺便殺的?」
殺掉兩千五百名精銳?
他可沒這麼傻。
趙慎行親眼見過他們,皆體格魁梧,以一敵百那是吹牛,畢竟縱觀史書也沒出過幾個百人斬。
可以一敵多,卻是不難。
更重要的是,這群人來自不同的州郡。
他們不僅知道自州的山川地勢,也知道哪條路適合行軍,哪座城池易守難攻。
甚至,他們比那些坐在府衙里看地圖的官員,更清楚本地百姓的習性與州地勢力的彎彎繞繞。
這才是趙慎行真正看重的東西。
若能將這兩千五百人收為己用,未來北境若有朝一日南下,他們便可成為五州之地的活地圖。
而一份情報的價值,可遠不止於紙面上那幾行字。
戰場瞬息萬變,有時一個熟悉地形的人,便可決定一場戰爭的勝負。
……
兩日後。
燕雲城外的空曠荒地中。
兩千五百名精銳皆被集中於此。
他們彼此之間並不算熟悉,可此時卻都明白一件事情。
那便是,如今五州易主,他們已成了無家可歸之人。
他們此前受命參與挖掘,本就牽涉諸州之間的約定,如今局勢改變,沒人會在乎他們的死活。
且,他們也收到了趙慎行刻意讓人放出來的小道消息,知曉豫青二州來了密信,想讓趙慎行殺了他們。
但就算知道,他們也無能為力,畢竟他們手中無任何軍備。
不過就算有軍備又如何呢?難不成他們還能以兩千眾,力敵北境大軍?
這時。
一陣馬蹄聲傳來。
趙慎行策馬在前,身後數千騎兵立即分散,將他們圍起。
精銳們看向趙慎行,神色中難掩不安。
可面對騎兵,他們也無力改變什麼,不少人露出絕望的苦笑,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趙慎行策馬上前,目光掃過眾人,「我今日前來,並非是要殺諸位。」
語落。
眾人愣愣地看著他,其中一人道:「趙帥……此言當真?」
「自然。」
趙慎行下馬,負手而立,「中原局勢的變化,與北境無關,我自不會因他人之利而對諸位下手。」
眾人在得知可生還後,皆神情激動,單膝跪地道:「趙帥大恩,我等沒齒難忘!」
趙慎行擺手道:「先別急著謝。
我可以不殺你們,卻也不會白養著諸位。
北境如今正在擴軍,燕雲軍與尚武軍皆需人手。若諸位願意留下,便可入燕雲軍,從士卒做起。
若不願意,北境亦會送諸位離開。」
眾人聞言,一時間神色各異。
他們可不是傻子,不願意還能離開?
聽聽就行了,真當這錦衣衛出身,手上沾滿鮮血的趙慎行,是大善人呢?
不過,他們也沒想著離開。
一是返程之路太過遙遠,二是就算回去,他們也屬叛卒,沒什麼好下場。
「我等願留在北境,追隨趙帥!」
隨著一人喊話,其餘人也紛紛效仿,「我等願追隨趙帥,願為北境效力!」
趙慎行面色平靜,「既然願意留下,那便記住一件事。入了燕雲軍,便要遵守燕雲軍的軍規。
之前諸位屬於哪一州,與北境無關,北境只看諸位今後的表現。
若有本事,便憑軍功往上走,若敢違紀,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眾人齊聲應道:「喏。」
「起來吧。」趙慎行說完,便策馬離開。
騎兵群也離開了大半,只剩千餘人負責帶這群精銳們趕赴關隘。
兩千餘人陸續起身,他們望著趙慎行,眼中除了感激,還有一絲難以言明的敬佩。
他們深知,亂世之中,他們皆是各方諸侯可隨意捨棄的棋子。
不,準確地來說是,他們已經被捨棄了。
可趙慎行,卻給了他們重新選擇的機會。
……
時光飛逝。
隨著中原戰事逐漸穩定,北境迎來了難得的發展時機。
中原五州先後易主,各方勢力經過連番征戰,終於形成新的對峙格局。
朝廷、豫州、青州以及李興邦,各自占據地盤,彼此牽制。
短時間內,誰也沒有絕對把握吞併其他勢力。
故又被不少遊俠和坊間稱之為:四方相峙。
而除了趙慎行之外的三大國公,皆無暇它顧。
天下看似暫時平靜,可任誰都清楚,這不過是下一場大戰來臨前的喘息。
真正發生變化的,是北境。
隨著中原各州戰亂不斷,越來越多的百姓選擇遷徙北上。
最初,只是兗州與徐州的難民,雍州的百姓也陸續抵達。
不少人舉家遷徙,帶著親族同行,只為尋一個能夠安身立命之地。
北境官府始終按照趙慎行的命令,進行登記、安置、分配土地。
對於那些暫時沒有謀生能力的人,官府也沒有將其棄之不顧,而是按照家庭情況發放口糧,允許其先安頓下來。
這套辦法,起初有不少人質疑。
畢竟,數以百萬計的難民湧入北境,所需糧食與物資絕不是小數目。
但趙慎行並未因此停下。
他很清楚,人口並非單純的負擔。
只要能夠安頓好,人口便是田地里的勞力,是工坊中的匠人,也是未來北境的根基。
同時。
北境百姓們的態度,讓不少中原來的難民們受寵若驚。
他們原以為,自己來到這陌生之地,必會受到排擠。
畢竟,中原與北境之間,早已因戰事與舊怨積累了不少矛盾。
可當他們真正抵達後才發現,北境百姓對中原那些官員的確頗為牴觸,可卻從未因此遷怒於普通百姓。
趙慎行未趕赴北境之前,北境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
而只有淋過雨的人才會為別人撐傘,在北境百姓眼中,大家都是遭過難的人,就該互相幫襯。
故此。
不少北境百姓們主動幫著新來的難民們搭建房屋,教他們如何更效率地開荒,甚至將自家存下的農具借予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