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馴鷹部,海東青
重騎兵的圍殺,令韃子們感覺絕望。
僅僅半個時辰,廝殺便結束了。
雖未將其全部殲滅,卻只有不足五百騎逃了出去。
「末將來遲,望少帥恕罪。」
張破虜和譚會中大步上前,單膝跪地。
「無妨。」
趙慎行將二人扶起,下令道:「五千騎清理戰場,剩餘兵馬,隨我去講講理。」
說罷,他看向那些已被鎮壓的戰俘們。
思兔閱dú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喏。」
諸將得令。
趙慎行翻身上馬,策馬朝戰俘群走去。
「少帥。」
駐守馬車的百夫長上前,「此番參與作亂戰俘,約有萬餘人,私逃者,數千餘。好在少帥斬殺阿古達,接應兵馬也來得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人從眾。
一旦趙慎行他們這邊陷入劣勢,那加入作亂的戰俘,只會越來越多。
很快。
私逃的戰俘們,也被追了回來。
臨時搭建的大帳中。
「關乎戰俘問題。」
趙慎行輕聲道:「我這人最講理。
事前,我已與他們說過,趁亂私逃者,死罪!作亂者,更甚於私逃,當罪上加罪。
故此,多出來的那些罪,便由其他人來承受吧。」
說罷,他下令道:「所有戰俘,一個不留!」
「主公。」
巴爾思聞言,單膝跪地,「有的人該死,但有的人確實無罪,還望主公網開一面啊!」
張破虜看向趙慎行。
因為他知道,所謂的一個不留,不過是後者故意言之。
其目的,一是殺雞儆猴。
二是,趙慎行知道巴爾思肯定會求情,亦可趁機賣個人情給巴爾思。
「網開一面?」
趙慎行看向巴爾思,「給我個理由。」
巴爾思道:「末將願為那些未逃、未作亂的戰俘擔保!若他們再起異心,無需主公出手,末將便斬了他們!」
趙慎行故作為難。
他沉默了足足十餘息,方才輕嘆道:「罷了,既然你都這般說了,便只處死私逃與作亂之人吧。」
「多謝主公。」
巴爾思叩首,隨即起身,帶著重騎兵去對戰俘分隊了。
因為要殺這群人,肯定不能明著直接來的。
否則,定會受到不小的拼死反抗,從而徒增己方傷亡。
故此,需溫水煮青蛙。
首先。
巴爾思和戰俘們說,趙慎行已赦免了所有人的罪行,只要後續不作亂,便無性命之憂。
隨後。
那些私逃和作亂的,和未作亂的戰俘,在無形間被分成了兩列。
戰俘和騎兵們押著物資,繼續南下。
可就在他們放鬆警惕後……
剎那間,箭矢漫天。
一萬數千餘戰俘,大多皆死在箭矢之下,剩下的,則死在了重騎兵的衝殺下。
殺戮過後,一萬餘屍體皆被坑埋。
除了空氣中那難掩的血腥味之外,周圍好似什麼都未發生一般。
大帳中。
已擺好沙盤和地圖。
趙慎行站在沙盤前,問道:「博爾赤的撤軍路線,你等可知?」
如今他手中,可是有一萬餘重騎。
且他清楚,一旦雲州城破,靳張二人定會派兵追擊博爾赤。
故此,這一萬餘重騎兵若是能攔下博爾赤,再待追兵趕至,那裡應外合之下,博爾赤必將再無生路可言。
「不知。」
張破虜道:「我等在強攻雲州的當日,便出發了。」
趙慎行看向地圖,「那便只能碰運氣了。」
海東青雖能傳信,但對於趙慎行而言,只能固點傳信。
畢竟,它不熟悉趙慎行。
若是烏蘭的話,倒是可以做到在行軍途中收信。
盯著地圖看了許久,趙慎行選了一條,他認為博爾赤最大可能撤向草原的路線,「前去此處攔截。」
巴爾思看向地圖,開口道:「主公,就算敵軍是從這條線路撤退,可以咱們如今的位置而言,就算趕至此地,怕是也來不及了。」
為了帶走王庭的資源,他們可是繞了一大段路。
「留守三千騎兵,繼續南撤。」
趙慎行開口,「剩餘騎兵,加速趕至此地進行攔截。」
雖說博爾赤不一定走這條路撤退,就算走,也會因路程遙遠而錯過。
可若什麼都不做的話,趙慎行不甘心。
畢竟,若此事能成的話,草原便再無威脅可言。
他回到雲州後,只需暫作休整,便可率兵北上,徹底滅了草原王庭的殘餘勢力以及那八大部落。
一旦收復了草原。
那接下來,便可籌備逐鹿之事了。
「報!」
這時,帳外傳來斥候的聲音。
趙慎行開口:「進來。」
斥候入帳,行禮道:「少帥,前方十里外發現百人隊伍的草原人,看其裝扮,不屬八大部落,應只是小部落。
他們百餘人只有一駕馬車,馬車上不知裝著何物。」
「控制,帶來。」
趙慎行下令,「先勿傷其命,待查清後,再殺不遲。」
「喏。」
斥候離去。
半個時辰後。
騎兵們將那百餘人給帶了過來,馬車也牽來了。
「少帥。」
斥候快步跑來,「馬車上裝著的是,三十多隻海東青。」
「海東青?」
趙慎行一怔,立即出帳。
而這時。
月璃也從一旁的營帳中走了出來。
她在看到馬車上的部落圖騰時,看向趙慎行,「趙帥氣運不錯,他們雖是草原的小部落,卻世代捕鷹、馴鷹。
北韃可汗曾經的海東青也好,烏蘭手中的那隻也罷,皆是出自他們之手。
這次他們應是趕赴王庭,為巴魯送海東青的。顯然他們並不知曉,王庭已被覆滅之事。」
趙慎行聞言,壓下心中激動。
畢竟,他早就想要一隻屬於自己的海東青了。
可如今,這裡竟有三十多隻!
趙慎行問:「誰是首領?」
一名上了年紀老者邁步,行草原禮,「我是,還望這位漢家貴人勿要為難我的族人。」
說罷,他看向月璃,皺眉道:「哈敦怎會在此?」
作為專給王庭提供海東青的部落首領,他自然是見過月璃的。
「如今我已不是哈敦。」
月璃道:「王庭,也已覆滅。」
首領聞言,神色一怔。
其族人也面面相覷,一時間以韃語議論紛紛。
「這位是北境主帥趙慎行。」
月璃介紹道:「首領可以放心,趙帥絕非濫殺之人。」
趙慎行看了她一眼。
好傢夥,上來就給自己戴這麼一頂帽子?
一旁的張破虜等人聞言,皆憋笑不語。
那些倖存的戰俘更是無語到了極致。
不是濫殺之人?
那一萬數千餘的戰俘,是長生天殺的啊?
「首領可否入帳談話?」
趙慎行指向大帳。
「趙帥請。」
首領輕嘆。
事到如今,為了族人,他不得不穩住趙慎行。
大帳內。
只有訓鷹部落的首領以及趙慎行和月璃。
張破虜和譚會中,則帶一萬重騎兵去趕赴攔截博爾赤了。
「我並未惡意。」
趙慎行看著首領,直言道:「只是想要貴部這三十多隻海東青,不過首領可以放心,我會給予應有的報酬。
無論是黃白之物也好,牛羊也罷,皆可。」
「趙帥說笑了。」
首領道:「別看海東青捕了三十多隻,可也不能保證,其中一定能夠誕生有靈性,且可傳信的。」
「此言何意?」
趙慎行皺眉,「難不成,這東西還看運氣?」
「是的。」
首領道:「我們部落雖捕鷹、馴鷹。
可為了能讓鷹以及海東青可與其主產生獨有的默契,我們也只是對它們進行簡單馴化。
真正且最重要的馴鷹,還是後續其主對它們的馴化過程。
而這馴化過程中,海東青有無靈性,皆看運氣。
海東青之所以珍稀,一是因難捕,二是因馴化難度。
三嘛,便是捕獲到的百隻海東青中,能出一隻具備靈性的,便屬奇蹟。
故此,這麼多年,整個草原也就出過兩隻靈性海東青。
一隻在可汗手中,已故。另一隻,則在烏蘭郡主的手中。」
趙慎行點頭,「這樣啊……」
首領開口道:「若趙帥想要這批海東青,我可給予少帥,只求少帥放過我的族人。」
「可。」
趙慎行點頭,「我本就無意要動你的族人,除此之外,我會給予首領百頭牛,千隻羊,作為交換。」
首領聞言,皺眉。
他可不相信趙慎行如此大方。
「不過……」
趙慎行開口,「首領需告知我後續的馴鷹之法。」
首領搖頭道:「此事涉及部落不傳之秘,就算是我身死,也不可壞了規矩。
否則,長生天不會寬恕我的罪行,更會連累部落遭難。」
趙慎行皺眉,剛要言語。
可不等他開口的,一旁的月璃說道:「首領,不如這樣,您在帳中思慮一晚,明日再做答覆如何?」
首領看向月璃,思慮數息後,點頭道:「那便依哈敦之意。」
說罷,他便起身離開了大帳。
趙慎行看向月璃,問道:「長公主,難不成思慮一晚,他便會改變主意?」
「若是趙帥的話,他不會。」
月璃抬眸,「可若是我出面,他應該會。」
趙慎行皺眉,「此言何意?」
月璃道:「五年前,可汗的海東青故去,他迫切的想要一隻有靈性的海東青。
於是,馴鷹部落接到汗令,一年內,必須供出,否則便會降罪。
一年後,他們並未訓出。
在部落即將遭難時,若非我出面,他們部落早就被王庭的鐵騎覆滅了。」
「那長公主,如何才能出面呢?」
趙慎行又不傻。
前後說了這麼多,不還是在為提要求而做的鋪墊嗎?
月璃起身,看向趙慎行,「不如趙帥,陪我夜騎一段?你我馬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