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請少帥稱王
數日後。
實時更新,請訪問兔思閱讀
趙慎行率軍,攜帶草原資源回到雲州。
按照常理來說。
主帥凱旋,理應第一時間召集諸將,論功行賞以及商議接下來的戰略部署。
可趙慎行剛入雲州,便直接去了城主府。
原因無他。
這一路上,月璃實在太不安分了。
隔三岔五便往他身邊湊,忍了這麼多天,趙慎行都快憋炸了。
故此,他需找烏蘭好好研究一番騎術。
城主府中。
烏蘭聽聞趙慎行回來,早已在內院等候。
她身著淡色長裙,烏黑長髮垂落腰間。
見趙慎行進門,她先是怔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了上去。
不待她言語的,趙慎行便將其抱起,朝房間走去。
……
與此同時。
議事堂。
趙慎行雖未到場,可靳張陸三人以及趙燕雲等人,皆已悉數到齊。
眾人陸續入座。
趙燕雲摘下頭盔,目光掃過眾人,開口道:「諸位。
當日趙某說過,失地收復之日,便是咱們為少帥準備黃袍之時。
如今燕雲失地已復,依我看,也是時候議黃袍之事了。」
語落。
議事堂內瞬間安靜。
巴特爾垂眸,神色複雜。
巴爾思撓著腦袋,看向巴特爾,疑惑地問道:「黃袍是啥意思?」
後者未言。
其餘諸將相視一眼。
張破虜第一個起身道:「趙將軍所言,正合我意。
少帥率我等奪回燕雲,重擊王庭,假以時日,天下將皆知其名!
如今我軍兵強馬壯,糧草充足,麾下數十萬將士皆願追隨少帥,共謀大事。」
「不錯。」
譚會中也跟著起身,「如今北境已定,少帥功蓋當世。
就連李興邦、常信春之流都敢起兵稱公,少帥又豈能再以臣子身份,受那朝廷賊帝節制?
依譚某之見,稱帝正當其時!」
其餘幾名將領紛紛附和:「沒錯,當稱帝!」
巴爾思聞言,方才明白黃袍是稱帝的意思,立即大聲道:「對,稱帝!」
一時間。
議事堂內群情激昂。
「諸位將軍稍候。」
楊修武起身,大步走向堂外。
不多時,他便帶著兵卒,抬著木箱走了進來。
諸將不由側目看向木箱。
楊修武親自打開木箱,箱中裝著一件白青色的龍袍。
這是從王庭庫中搜出來的,草原以白青為尊,故此龍袍也是白青色為主。
「諸位請看!」
楊修武伸手指向龍袍,「草原龍袍的樣式雖與咱們的龍袍有所不同,但只要稍加改動,便可改成適合少帥的帝袍!」
「好!」
張破虜大笑著攬起楊修武的肩膀,「還是你小子機靈,早有準備。」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起來。
堂內。
靳張陸三人,自始至終皆未開口。
張遁一端坐一旁,神色平靜。
陸浩然眉頭微皺,好似在思索著什麼。
趙燕雲注意到二人反應,開口問道:「無為先生,陸監軍,你二位為何不說話?」
陸浩然抬眸道:「如今稱帝,是否過早?」
張破虜眉頭一皺,「陸監軍此言何意?」
陸浩然道:「燕雲雖復,可草原八大部落尚未平定,博爾赤也未伏誅,仍有隱患。」
語落,諸將相視,未言。
趙燕雲看向靳開山,「此事,先生如何看?」
靳開山放下手中茶盞,「諸位的心思,靳某明白。可稱帝之事,確實為之過早。」
張破虜道:「天啟先生也覺得不妥?」
「不是不妥,而是時機未到。」
靳開山起身,「如今中原三足鼎立,可無論是常信春也好,李興邦也罷,皆未稱帝。若少帥率先稱帝,皆害無利。」
張遁一開口附和道:「率先稱帝,確實不妥。」
「這……」
諸將開始議論紛紛。
他們覺得靳開山三人的話有些道理,可若什麼都不做的話,他們又不甘心。
畢竟誰不想更進一步,取了這從龍之功呢?
靳開山看向諸將。
他明白,若趙慎行只是北境主帥,那麾下將領們,這輩子撐死也就目前這個位置。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沒了欲望,便等於沒了動力。
今日若是不拿出個說法來,怕是明日堂內的將領們,就會做出強行披衣的舉動。
而那時,趙慎行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了,率先稱帝者,定會成為眾矢之的。
可若不接,則寒了諸將以及幾十萬大軍的心。
靳開山開口道:「依靳某之見,當先稱王。」
「稱王?」
此話一出,議事堂內再次安靜。
「先生。」
巴特爾開口道:「可就算稱王,總得名正言順吧?難不成,要借『收復燕雲之功』,來以天下民心,逼迫朝廷冊封?」
「無需朝廷。」
靳開山看向他,「就算朝廷冊封,也不能要。
否則,便是間接承認了周景瑜的正統之位。
京城有朝廷,北境亦有朝廷。
畢竟太后、長公主以及秦王都在北境。
而太后手中……
有那麼一道先帝在位時,冊封尚武兄為王的聖旨,也不足為怪吧?」
巴特爾點頭道:「如此,倒也算名正言順。」
「先生。」
巴爾思看向靳開山,「真有這聖旨嗎?」
「……」
靳開山一時無言。
其他將領雖不擅謀,可也沒憨到這份上啊。
「那便依先生的。」
趙燕雲與諸將相視一眼,妥協道:「先稱王。」
……
翌日。
清晨一大早。
折騰了一晚上的趙慎行,打著哈欠離開房間,去處理政務。
議事堂中。
趙慎行坐於主位。
楊修武取來隨軍記錄的軍功冊。
趙慎行看了一眼,開口道:「按功行賞即可。
王庭搜來的那些金銀珠寶,換成現銀,在原有的陣亡傷殘撫恤基礎上,再均給其家眷補償。」
「喏。」
楊修武拱手。
趙燕雲道:「少帥,燕雲西北線的百姓,該如何安置?」
「八個字,順著為民,逆者為賊。」
那些百姓們,當時為了跟著博爾赤撤回草原,臨行前把他們的房屋都給燒了。
故此,趙慎行對他們沒什麼好印象。
「傳信燕雲城,實施以戰養戰部署。」
整個燕雲之地太大了,若是北境兵力盡數在此設防的話,會被困在這裡。
而以戰養戰,調取新卒來燕雲。
一則,無戰事時,可耕種,糧草完全可以做到自力更生。
二則,有戰事時,以北韃如今的兵力而言,他們也能擋得住。
不過,短時間內有戰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畢竟如今的北韃,可汗都沒了,一大攤子爛事等著博爾赤處理呢。
就算處理好了,北境不去草原他們就燒高香了。
又豈敢南下入燕雲?
「以戰養戰的話,僅那十餘萬新卒怕是不夠。」
靳開山道:「而北境雖有難民加入,但人口依舊稀薄。
故此,大型遷徙燕雲之地,也不現實。在靳某看來,當原湯化原食。」
趙慎行未言。
巴特爾聽聞此言,抬眸道:「先生的意思是,收一部分草原的百姓為卒?」
「嗯。」
靳開山點頭,看向趙慎行,
「他們之所以選擇跟著博爾赤一同離開,且焚毀房屋,是因博爾赤在草原占據人心。
所以尚武兄無需為這『人和之利』而不悅。
敵我換位的話,估計北境百姓也會做出與他們類似的抉擇。
金鱗,當容萬物。」
趙慎行道:「天啟兄說的是。」
當容萬物,其意可不是去包容所有人。
而是……
在金鱗化龍之前,無論是敵人也好,對手也罷,皆可合作與利用。
如果說,張遁一的以敵殺敵是借力打力。
那麼,靳開山這招以漢家文化來統治其思想,才是真正的亡種滅族。
不過這條路。
少則十多年,多則近百年,方可計成。
無論草原百姓們,這代人是否仇視北境,可幾代人之後,皆會得到同化。
趙慎行吩咐道:「給燕雲城的信中加一條,運些建房的料材,幫助草原百姓重建房屋。」
楊修武應聲,「喏。」
巴爾思臉色一喜,「多謝主公,主公仁義。」
巴特爾垂眸。
仁義?
這些小恩小惠,不過是收買人心的手段罷了。
怕是用不了多久,那些還仇視趙慎行的草原百姓們,便會變成為其駐守燕雲之地,且忠心耿耿的兵卒。
如今也就是北境人口不多,無法遷徙。
若是人口足夠多,且能遷徙的話,估計不出十年,這些草原百姓便會被逐漸漢化。
屆時。
草原再次來犯,甚至都不用北境將士們喊打喊殺,他們便主動捍守燕雲了。
趙燕雲邁步上前,「少帥。」
「何事?」
趙慎行問。
趙燕雲單膝跪地,「經過末將等人與天啟先生和無為先生商議,請求少帥稱王。」
「請少帥稱王。」
張破虜等人陸續單膝跪地。
「由頭已經想好了。」
張遁一開口道:「太后手中的先帝提前寫好的聖旨。
原本,聖旨是在顧相手中,太后被顧相救出宮時,顧相將聖旨交給了太后。
內容是這麼寫的:待前將軍趙慎行收復燕雲之地後,封王。
至於名號,尚武兄選個自己喜歡的便是。」
「……」
趙慎行一時無言。
果然。
當實力足夠之時,你根本無需考慮前方的路該如何去走。
因為……
下面的人,早就替你想好了。
這路,你走也得走。
不走,他們會想方設法地逼著你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