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裡宵小能奈我何！
望仙宗北面五百餘里外，群山連綿，古木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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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荒廢多年的山道蜿蜒穿過密林。
四周寂靜得可怕，偶爾只有枯枝被山風吹斷的脆響。
陳凡獨自走在小徑上，腰間懸著一柄不起眼的黑鐵長刀，步伐不快，神情卻異常從容。
又前行數里，他忽然停下。
陳凡沒有回頭，只是抱起雙臂，懶洋洋地倚在樹幹上。
「從宗門一路跟到這裡，耐心倒是不錯。」
「可惜藏匿氣息的本事差了些。」
「怎麼，還準備讓我親自把你請出來？」
聲音傳入密林，周圍依舊一片沉寂。
片刻後，右側灌木突然晃動。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疾掠而出，穩穩落在十餘丈外。
來人身穿望仙宗內門服飾，身形消瘦，一雙細長眼眸宛如毒蛇，目光令人極不舒服。
「能察覺到我，倒有幾分本事。」
何進緩緩抬頭，嘴角露出陰冷笑意。
「難怪林師姐願意拿出如此豐厚的代價買你的命。」
陳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林慕瑤讓你來的？」
「既然你已知曉，我也懶得再裝了。」
何進舔了舔嘴唇，眼底儘是貪婪。
「本來同門相殘這種事情，我確實不願意做。」
「可她開價九千靈晶，只要把你的腦袋帶回去，靈晶立刻歸我。」
「九千靈晶，足以讓我安穩修煉到築基後期。」
「換成你，你會拒絕嗎？」
說到最後，何進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猙獰。
在他看來，陳凡不過是靠著某種機緣突然崛起的新晉內門弟子。
即便已經踏入築基，也絕不可能與他這種在中期停留多年的老牌弟子抗衡。
這九千靈晶，與其說是懸賞，不如說是白送。
「價格確實誘人。」
陳凡輕輕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你想過沒，我明明早就察覺到你在跟蹤，為何還要故意離開宗門，還走到這種連鬼影都看不到的地界？」
何進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你早就發現我了？」
「不然呢？」
陳凡緩緩站直身體，眼神驟然變得鋒利。
他心裡清楚，林慕瑤絕不會只靠一份危險任務賭他的生死。
若他半路改變方向，找個隱秘之地躲上幾年，那女人依舊會寢食難安。
所以，從踏出望仙宗的那一刻起，他便故意放慢腳步，將暗中的尾巴一路引進深山。
「這裡荒無人煙，死個人也不會驚動任何人。」
「林慕瑤想拿我的命換清淨，而我正好缺靈晶。」
「你主動送上門來，我若是不把你的儲物袋收下，豈不是辜負了她的一番好意？」
何進愣了一瞬，隨即勃然大怒。
「你想反過來搶我？」
「陳凡，你真以為僥倖築基，便有資格在我面前猖狂？」
「我踏入築基中期時，你還在雜役峰給人端茶送水！」
「你這種靠運氣爬上來的廢物，我一隻手便能捏死！」
陳凡沒有爭辯。
他只是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間刀柄。
錚！
黑鐵長刀驟然出鞘。
刀鋒離鞘的剎那，一股熾烈到令人窒息的氣息轟然爆發，仿佛有一輪烈日從林間升起。
何進瞳孔驟縮，心中陡然生出強烈危機。
「不對！」
「你的修為怎麼...」
話音尚未落下，陳凡已經一刀斬出。
耀眼刀芒撕裂林間陰影，快得幾乎無法捕捉。
何進甚至來不及祭出法器，熾熱鋒芒便從他頸間一閃而過。
下一刻，他的表情徹底僵住。
一顆頭顱從肩頭滑落，砸在落葉之中，臉上還殘留著驚恐與難以置信。
直到死亡降臨，他都不明白，一個剛晉升內門的弟子，為何能爆發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陳凡收刀入鞘，神色沒有半點波動。
同為築基中期，何進的元力無論精純程度還是雄厚程度，都遠遠無法與修煉乾坤造化訣的他相比。
更何況，他施展的還是天品結丹刀法——大日焚天刀訣。
何進自以為是獵人，實際上從踏出望仙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成了送上門的獵物。
陳凡走到屍體邊，很快找到個灰色儲物袋。
意識探入其中，他臉上的期待頓時少了一半。
幾瓶品質普通的聚靈丹，幾塊毫無價值的礦石，再加上一堆亂七八糟的低階靈材。
至於靈晶，竟然才區區兩千七百餘枚。
「築基中期就這點家底？」
陳凡皺眉，「難怪聽見九千靈晶，連腦子都不要了。」
兩千多靈晶雖然低於預期，卻總好過沒有。
若將這些靈晶全部煉化，乾坤秘境中的乾坤之力還能再增加幾分。
雖說依舊不足以讓他直接踏入築基後期，可稍後真與那名邪修交手，也能多出一點勝算。
將靈晶全部收進乾坤秘境後，陳凡抬頭辨認方向，準備繼續趕往青石鎮。
可就在他邁出腳步的瞬間，頭頂虛空忽然傳來令人心悸的震盪。
嗡！
平靜空間如水面般扭曲，緊接著竟被某種力量強行撕開一道漆黑裂縫。
陳凡臉色驟變，立刻後退。
一道紅色身影從裂縫中跌落而出，重重砸在他前方的草地上。
空間裂縫轉瞬閉合，山林重新恢復平靜。
「我尼瑪？」
陳凡握住刀柄，謹慎地看向地面。
從虛空中掉出來的，竟是一名年輕女人。
女子身著染血白裙，身姿修長，肌膚勝雪。
即便此刻狼狽不堪，那張精緻絕倫的面容依舊帶著一股尋常女子難以擁有的高貴氣質。
只是她的傷勢極重。
白裙多處破損，氣息時強時弱，嘴角不斷有鮮血湧出，就連女人體內經脈都處在崩潰邊緣。
陳凡眉頭緊皺。
能夠藉助空間之力遁逃，至少說明此女身上有元嬰境強者留下的保命之物。
能把她逼到這般地步的人，絕不可能是一般角色。
貿然插手，很可能惹來天大的麻煩。
陳凡沉默數息，終究沒有轉身離開。
他蹲下身，將一縷溫和法力渡入女子體內，暫時護住她瀕臨破碎的心脈。
沒過多久，白裙女人睫毛輕顫，艱難睜開雙眼。
她看清陳凡身上的望仙宗服飾後，灰暗的眸子驟然亮起。
「你是望仙宗弟子？」
不等陳凡回答，她便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
「快回宗門！」
「青石鎮已經沒了……所有人都被那魔頭殺了！」
「立刻請宗門強者過去，否則附近的城鎮也會遭殃！」
話剛說完，她氣息一亂，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無力地昏死過去。
陳凡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青石鎮被屠了？
任務玉簡里明明寫著，兇手就是一名築基巔峰邪修。
可眼前女人氣息不弱，同樣達到了築基巔峰，而且顯然出身不凡，保命手段眾多。
連她都被打成重傷，只能依靠空間寶物逃命，對方怎麼可能只是普通築基修士？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陳凡腦中閃過。
「我尼瑪！青石鎮裡的那個傢伙，難道已經踏入結丹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