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竟然是蘇媚兒


  陳凡心念微動,葬仙戟便從乾坤秘境中落入掌心。

  他握住戟杆,仔細查看。

  暗金戟身上,果然多了幾縷細若髮絲的烏紋。

  尤其靠近戟刃的古紋,顏色明顯深了些。

  陳凡試著送入一道枯榮道力。

  嗡!

  古戟輕顫,力量沿著紋路流轉,竟比之前順暢不少。

  

  可再細看,便沒有其他動靜了。

  他又試了幾次,沒有新的神通,也沒有憑空多出多少威能。

  眼下能確定的,只有道力通過時更順,損耗似乎也少了些。

  想靠吞個香盒就讓神兵徹底蛻變,顯然還沒那麼容易。

  「還真吃了。」

  陳凡嘴角抽動。

  80萬靈晶買回來的舊銅香盒,他連盒蓋都沒打開,便被這傢伙吞了個乾淨。

  好歹給他留點香灰,看看是啥玩意兒啊!

  不過,能讓渡劫大能用過的兵器主動吞噬,香盒顯然另有來歷。

  眼下研究不出,倒不必急著下結論。

  他將葬仙戟重新收回秘境。

  明兒還有更重要的事。

  秦鳳鳴當年被師尊撿到帶回了西疆,後面族中又有人一路追殺到西疆。

  如今歸族不久,竟突然成了聖女。

  表面看是好事,那隻斷裂的雙命鈴,卻絕不會無緣無故示警。

  再加上李玄貞也來了。

  李家正與秦家爭得厲害,偏偏趕在此時派來最耀眼的後輩。

  明兒這場典禮,只怕沒那麼簡單。

  陳凡斂去思緒,盤膝調息。

  可一個周天尚未完成,陳凡便睜開了眼。

  心裡越來越亂。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他起初以為自己在擔心秦鳳鳴。

  雙命鈴突然斷裂,李玄貞又趕在此時來到棲鳳城,明日的典禮確實未必太平。

  可這些事情,他方才已經想過。

  再怎麼擔心,也不至於連調息都無法靜心。

  陳凡檢查了一遍自身,沒發現問題,反倒是《乾坤訣》偶爾會自行加快,像在回應遠處什麼東西。

  「怪了。」

  他皺眉坐了片刻,索性起身。

  「不修了,出去走走。」

  給隔壁沈清綰留下一道傳音,陳凡便離開客棧。

  夜裡的棲鳳城燈火未歇。

  他沿街走了一段,那股煩躁卻始終不散。

  直到轉入西南方向的一條長街,體內功法才又出現了一絲反應。

  陳凡腳步微頓,抬眼望向城外。

  還真有什麼東西在影響我?

  他略作沉吟,順著那點若有若無的感應出了城,行過禁空範圍以後,便騰空朝遠處掠去。

  這一走,便是兩百餘里。

  身後的城燈早已看不見,前方卻只剩連綿荒山。

  陳凡臉色漸漸有些發黑。

  「出來散個心,散得都快找不著回去的路了。」

  「究竟誰在折騰老子啊?」

  話音剛落,遠處山後突然亮起一片火光。

  轟!

  沉悶爆響沿著山谷傳來,緊接著,還有一道氣急敗壞的怒喝。

  「艹,蘇媚兒!」

  陳凡身形猛地一頓。

  ……

  山谷中,一名灰袍修士從火光里沖了出來。

  人沒受多重的傷,頭髮卻被燒掉半截,胸前衣襟也黑了一大片。

  他低頭看向腳邊。

  一具木偶已經被炸得只剩兩條腿,上面還掛著半截紫色衣袖。

  追了十幾里,竟然追的是這麼個東西!

  「人呢?」

  後方趕來的青袍長老臉色難看。

  「一群煉虛,追個受傷的女人追半晚上,追到最後,連我跟木頭都分不清。」

  「蘇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前方林間,蘇媚兒扶著樹幹喘了口氣,聽見動靜,嘴角反倒翹了起來。

  ...

  青袍長老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有本事別跑!」

  「有本事你們站著別追。」

  蘇媚兒隨手將一張符籙拍進身後樹幹,轉身繼續往山里走。

  她嘴上半點不肯吃虧,腳下卻已經踉蹌了一瞬。

  衣袖遮住的地方,一道黑紋正沿著手臂向上蔓延。

  每動用一次靈力,那股鑽入骨血的寒意便更深幾分。

  她低頭看了眼,抬手將袖口往下拉了拉。

  不能讓他們看出來,至少,還不能現在倒下。

  數名追兵掠過林梢,將通往官道的方向全部封住。

  青袍長老沒有再被她激怒,只緊盯著她越來越不穩的氣息。

  她身上的東西,撐不了多久。

  就在蘇媚兒準備繞過前方山口時,一面黑色陣旗忽然落下。

  嗡!

  兩側山壁同時亮起陣紋,光幕在頭頂迅速合攏,將整片山谷籠罩其中。

  蘇媚兒停住腳步。

  谷口處,一名黑衣老者緩緩現身。

  煉虛巔峰!

  蘇家執律堂首席,竟然親自來了。

  「鬧夠沒有?」

  老者掃過幾個狼狽的追兵,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

  「追個人還要封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蘇家祖墳搬走了。」

  蘇媚兒扯了扯嘴角。

  「你從族庫帶走的東西,也該交出來了。」

  ...

  「那是我的遣散費。」

  青袍長老忍不住怒道:「誰准你領遣散費的?」

  「你們沒準,我便自己領!」

  「……」

  黑衣老者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蘇媚兒,族中原本對你寄予厚望。你逃婚三年,我們可曾真正廢過你的身份?」

  「你倒好,竟在外與人苟合,元陰盡失!蘇家的顏面,全被你丟盡了!」

  蘇媚兒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曾經的,蘇家明珠,她從小聽這四個字,不知道聽過多少次。

  修練有族老指點,出門有人照顧,族中哪位長輩見到她,臉上不是帶著笑?

  她也一直以為,自己總歸與那些只配聽從安排的族人不同。

  所以逃婚以後,她還敢回去。

  她以為自己能坐下來,與族裡好好談一談。

  結果祖祠鑒血鏡一照,那些熟悉的笑臉便全都變了。

  ...

  「你們嘴裡的厚望,就是讓我嫁過去?」

  蘇媚兒臉色慘白。

  「婚約早已訂下,對方連聘禮都送來了!」

  老者冷聲道:「如今出了這種醜事,人家要求雙倍退還資源。你可知道,這給蘇家造成了多大損失?」

  「那就退啊。」

  青袍長老脫口而出:「那些資源,族裡早就用了!」

  蘇媚兒聽笑了。

  「用了還不起,怪我?」

  「東西你們收,好處你們分。如今出了問題,就得拿我出來平帳?」

  「要不誰用得最多,誰嫁過去多好?」

  ...

  青袍長老被堵得臉色漲紅。

  黑衣老者沒有再爭,只盯著她問:「老實交代,那個男人是誰?」

  ...

  蘇媚兒沒回答。

  「為了一個外人,你連家族都不要了?」

  「說出來,好讓你們抓回來一起算帳?」

  她反問一句,緩緩抬起手腕。

  衣袖滑落,細密黑紋已經爬到了小臂。

  「你們剝了我的嫡系身份,逐我出族,連寶脈印都收回去了。」

  「既然不做蘇家人,蘇家的傳承還給你們,也是應該,可這道絕身鎖魂印,又算怎麼回事?」

  附近幾名追兵神色微變。

  蘇媚兒看見他們的反應,眼底最後一點笑意也散了。

  「剝印的時候壓住我的神魂,順手添上一道禁制。」

  「等我離開祖地,再慢慢燒掉肉身本源,最後連魂也磨滅。」

  「逐出家族是假,想讓我死在外面,才是真的吧?」

  ...

  「族中如何處置,自有家族道理。」

  黑衣老者沉默片刻。

  「明白了。」

  蘇媚兒點了點頭。

  她原本還想問一句,是誰下的手。

  如今看來,也沒什麼區別。

  這老東西知道,後面那些人也未必全不知情。

  他們追上來,除了拿回東西,無非就是親眼看著她死。

  黑紋忽然往上竄了一截。

  蘇媚兒胸口發悶,險些沒能站穩。

  黑衣老者向前一步。

  「交出儲物袋,老夫還可以讓你少受些苦。」

  「這麼好?」

  蘇媚兒忽然笑了,掌心卻多出一枚灰白圓珠。

  銀色電光在珠內緩緩遊走。

  「裂空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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