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凰血禁弦


  「艹了!!」

  李玄貞踉蹌著止住退勢,嘴裡已滿是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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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與問仙天才榜第30交過手,尚能周旋數十回合。

  今日卻從領域拼到近身,始終被陳凡壓著,連重新布下攻勢的機會都沒有!

  更麻煩的是,那杆長戟送入身體的力量,還在侵蝕他的氣機。

  枯榮道力消磨神陽道紋,另一股黑白交轉的力量則藏在經脈之中,令靈力循環時不時便亂上一瞬。

  打得越久,損耗越大。

  再這麼交手,自己真會被耗垮的!

  他幾次試著拖慢節奏,等陳凡道力不濟。

  可對方催動兩種大道,氣息始終沒有明顯衰減,反倒是他的九曜神陽,越來越難凝聚。

  這樣的靈力底蘊,哪裡像一個正常煉虛後期修士?

  李玄貞咬緊牙關,徹底斷了繼續硬拼的念頭。

  再顧忌旁人怎麼議論,今日丟掉的便不只是臉面。

  可他不能認輸。

  問仙榜席位帶來的玄黃氣,不僅讓他修行突飛猛進,連李家都跟著受益。

  這種好處,他絕不甘心拱手讓人!

  「想拿我的排名,沒那麼容易!」

  李玄貞翻掌,一卷赤金法旨驟然展開。

  古紋亮起,百丈大小的曜字懸在半空,熾烈光芒卻沒有撲向肉身,而是直壓陳凡識海!

  觀禮席間,數名年輕修士臉色驟白。

  只是外泄的一點威壓,便讓他們神魂刺痛!

  「合體強者留下的煉魂法旨?」

  「連這個都拿出來了!」

  陳凡抬眼看了一下,腳步卻並未停下。

  李玄貞嘴角剛剛揚起,便見他眉心銀輝一閃。

  九玄月心璧自行護住識海。

  侵入的赤金魂光撞在銀輝之外,竟無法再進半分!

  這張法旨只封存了合體強者的一部分魂力,並非其本尊出手。

  換作尋常煉虛,足夠被它壓住識海,可陳凡身上偏偏有九玄月心璧。

  李玄貞並不知道這件宋家至寶的存在,仍在等著他失神。

  陳凡徑直穿過那片神輝,葬仙戟迎頭落下。

  「靠這個,也想讓我站著不動?」

  李玄貞頭皮發麻,連忙捏碎第二卷法旨。

  金色鍾影驟然扣下,古紋層層疊合,將他護在其中。

  戟鋒砸落,鐘聲震得廣場陣幕接連晃動。

  陳凡虎口一麻,被反震之力逼退數十丈。

  這一下,確實沒能砸開。

  李玄貞終於喘過氣來。

  「九曜神鍾!我李家合體巔峰老祖親留的護身手段,你拿什麼破?」

  ...

  「鳳棲古地第1,就這麼一種貨色?打不過就搬長輩?」

  陳凡轉了轉手腕,目光落在那層鍾影上。

  「法旨也是我的底蘊!你有,儘管拿出來!」

  ...

  「行。」

  陳凡忽然笑了。

  「那你就在裡面,好好待著。」

  黑白道光自他腳下鋪開,繞過鐘壁,首尾相接,將周圍天地盡數籠罩。

  乾坤道域!

  鍾影依舊完好,李玄貞卻莫名心頭一緊。

  數息之後,他胸口猛地一悶。

  先前隨交手侵入經脈的那幾縷異力,竟被外面的道域同時引動!

  九曜神陽至剛至烈,原本順暢的靈力流轉,此刻卻不斷偏離。

  氣血驟盛,又迅速衰弱。

  連元嬰向肉身輸送道力的節奏,都開始出現錯位。

  「你做了什麼?」

  李玄貞立即運功驅逐,卻越壓越亂!

  陳凡根本沒有去碰那道合體巔峰的護身力量。

  他引動的,是早已留在李玄貞體內的乾坤道力!

  神鍾能擋外面的戟鋒,卻梳理不了主人體內的氣機。

  「烏龜殼還挺硬。」

  陳凡提著長戟,語氣平淡。

  「就是不知道,你自己能不能撐住。」

  李玄貞怒喝,九曜神陽強行升起,赤金神輝接連轟向道域。

  轟轟轟!

  黑白道紋劇烈震顫,邊緣當場被撕開缺口。

  可他剛要衝出,體內靈力便驟然一滯。

  「噗!」

  鮮血噴在鐘壁上。

  這幾次強行爆發,非但沒能理順氣機,反而令原本受創的經脈愈發混亂,連生命本源都開始加速消耗。

  他鬢邊幾根頭髮,竟隱隱泛白!

  再拖下去,鍾還在,人卻未必撐得住。

  李玄貞終於慌了。

  「中林叔,救我...」

  這一聲出口,廣場上不少人的神色立馬變得古怪。

  剛才還喊著爭榜便看有沒有命,現在卻連族中長輩都叫上了。

  李家席間,金袍中年霍然起身。

  「孽障,立刻住手!」

  李中林一步踏出,合體威壓驟然罩向半空。

  可他剛離開席位,前方忽然落下一根黑金重棍。

  咚!

  虛空一震,沉重道力將他的去路硬生生截住。

  吳麒麟握著黑金盤龍棍,咧嘴站在前方。

  「李中林,年輕人的事兒,你急著上去參合什麼?」

  李中林臉色鐵青。

  「吳麒麟,你敢攔我?」

  「我人都站在這裡了,你說呢?」

  吳麒麟嘴上硬氣,心裡卻幾乎樂開了花。

  總算讓老夫等到機會了!

  自從認出陳凡的傳承,他便一直想與對方拉近關係。

  3000多年前枯榮道人留下的威勢,他至今想起都覺得後背發涼。

  如今護住那位的傳人,總比送幾袋靈晶有用得多!

  「為了一個外來的小子,你噬金幫要與李家翻臉?」

  李中林抬掌,赤金道力轟然壓來。

  吳麒麟橫棍一架,山嶽般的厚重力量迎面撞上,震得雙方衣袍齊齊翻卷。

  他寸步未退。

  「少拿李家壓我。」

  「今日陳道友這邊,我護定了!」

  觀禮席頓時一片騷動。

  一個匪修頭子,竟敢當眾頂住李家護道者?

  陳凡背後,到底還有啥來頭?

  李中林接連變換方位,都被吳麒麟攔下,眼看鐘內李玄貞臉色愈發難看,只得轉頭喝道:

  「秦家主!李少若在秦家出了事,李家絕不會罷休!」

  秦紅蓮目光一沉。

  她忌憚的倒不是這句威脅,而是陳凡。

  秦鳳鳴背後多出這樣一個人,今日若讓兩人安然脫身,往後自己還如何壓得住?

  「論道切磋,勝負已明,何必繼續傷人?」

  「還不速速散去領域!」

  秦紅蓮起身,合體巔峰氣息席捲廣場。

  陳凡沒有回頭,黑白道光仍在輪轉。

  秦紅蓮臉色驟冷,抬手便要強行插入戰場。

  一道赤色身影卻先一步攔住去路。

  秦鳳鳴握著鳳翎玄凰槍,臉上血色尚未恢復,眼神卻冷得逼人。

  「方才我受傷,族長說年輕人的勝負還沒分。」

  「如今李玄貞叫救命,你倒急著親自動手了?」

  「讓開!」

  秦紅蓮一步逼近,周身道力壓得槍鋒微微下沉。

  秦鳳鳴卻沒有硬接。

  她借勢退到九根祖柱之間,反手劃破指尖,將一滴血按在聖女令上。

  她今日才正式執掌聖女令,九柱此前並不受她引動。

  更重要的是,這門秘法只在祖柱覆蓋之地有效。

  秦紅蓮先前坐在高台,她無從施展。

  如今對方主動下場,便是將自身送到了柱陣之中!

  唳!

  一聲清鳴,忽然從地底深處傳來。

  秦紅蓮腳步驟停。

  廣場四周,九根赤銅古柱竟同時亮起!

  秦鳳鳴沒有再強催經脈,而是以自身返祖血脈,叩響了祖柱中沉寂的古老傳承。

  一道鳳紋自令牌浮起,接連貫穿九柱。

  金色細光在柱間繃直,如弦橫空。

  秦鳳鳴抬起手,指尖沿其中一道輕輕划過。

  「凰血禁弦。」

  錚!

  九柱齊鳴!

  聲音不大,秦紅蓮體內奔涌的道力卻驟然一僵。

  一道道金線從虛空垂落,徑直沒入她眉心與胸腹。

  沿著同源血脈,將幾處大道運行的關竅牢牢縛住!

  合體巔峰的威壓,頓時開始跌落。

  後期,中期,最後竟被硬生生壓到了煉虛後期!

  秦紅蓮臉色徹底變了,催動靈力強掙,金線卻隨她氣血運轉,越收越緊。

  她的修為並未消失,可此刻能夠調用的靈力,竟只剩這麼一點!

  觀禮席上,幾位合體修士齊齊站起,臉上的神情比看見李玄貞求救時還要震驚。

  剛被立為聖女的煉虛修士,竟能讓合體巔峰的族長實力跌落至此?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這種事!

  秦紅蓮最先反應過來,伸手去取族長令牌。

  可令牌只亮了一瞬,便被九柱傳來的清鳴之聲壓了回去。

  那是她執掌秦家以後才獲得的權柄。

  眼前這些古柱,卻早在秦家開宗之時便已存在!

  這是秦家先祖留在祖地中的血脈禁律,專束同族,外人反而不受影響。

  秦鳳鳴借的是九柱與祖地殘存的力量,絕非自身便能壓住合體巔峰。

  即便如此,她唇邊仍再次溢血。

  這道禁律,維持不了太久了,可對眼下而言,已經足夠!

  秦紅蓮死死盯著聖女令,聲音第一次失了從容。

  「凰血禁弦,這門傳承早已斷絕,你從哪裡學來的?」

  族中數千年來,不知多少人參悟祖碑,都沒能再喚起完整的祖音。

  秦鳳鳴回族才多久,怎麼可能走到這一步?

  秦鳳鳴重新握緊古槍,緩緩抬起鋒刃。

  「你不會的東西,不代表秦家真的沒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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