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原來在你眼裡是應付


  「恬恬,我待會兒再跟你說。」

  蘇禧掐斷電話,神情有了片刻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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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禧的電車很小,盛珩一雙大長腿無處安放,只能侷促地蜷縮著。

  他靜靜坐在蘇禧身側,薄唇緊抿,渾身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蘇禧不知道他意欲何為,靜靜等待良久,等待的,卻是盛珩長久的沉默。

  她還急著回去工坊趕工期,見盛珩遲遲不曾言語,於是淡淡道:

  「你想說什麼就說,我很忙。」

  她語氣寡淡的就仿佛對待一位不熟的鄰居。

  盛珩薄唇翕動了動,終於出聲,語氣里卻透著一絲嘲諷:

  「就那麼迫不及待?」

  蘇禧不明就裡:「什麼?」

  盛珩低垂著眼瞼,臉上沒有一絲情緒的外露:

  「三個月都等不及了麼?」

  蘇禧這才明白他所指的是什麼,於是淡淡道:

  「不是等不及,只是看透了,想早點抽身而已。」

  盛珩側過頭來,看著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看透?」

  蘇禧沒有看他,她看著正前方那一片開得正好的夾竹桃,語調平緩:

  「六年合約快到期了,也是時候讓你父母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免得到時候覺得突兀。」

  「你媽今天逼我下跪,無非是覺得我讓你家蒙羞。適當坦白告知她我們的真正關係,免得我再處處受她裹脅,畢竟我現在越來越忙,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來應付你家的瑣事。」

  盛珩聞言,臉上譏諷的意味更甚:

  「原來這六年,在你眼裡是應付。」

  他頓了頓,語氣暗沉,「我以為我們雖只是合約,但也是按真實夫妻的模式在過日子的。」

  蘇禧竟感覺自己似乎從盛珩的語氣里,聽出一絲絲的悵然。

  但轉瞬她就立馬予以否認。

  怎麼可能呢?

  這六年,她倒是有過真心想把盛珩捂熱的時候,但盛珩對她,明明自始至終都是都當一樁生意啊。

  蘇禧微微一笑:

  「真實的夫妻是共擔風雨的,我們就不要自欺欺人了。」

  「我倒覺得早點結束也好,免得你總擔心我會給你帶來風雨。」

  「而我回歸單身也是好事,這樣至少在面對風雨的時候,會很清楚我只是一個人,而不是被固定在婚姻的殼裡,卻自始至終都是孤身對抗所有。」

  盛珩似乎是聽明白了,又似乎有些困惑,他表情明顯卡頓了一下。

  隨後,又陷入一陣長久的失語,臉上若有所思,似乎認真在思考什麼,又似乎只是沉默。

  可他握著手機的那隻手,分明幾不可見地微微顫抖著。

  良久,盛珩又緩緩道:

  「我今天幫你道歉,是我以為的,我在陪你共擔風雨。」

  蘇禧卻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她情緒險些再度陷入應激,但她及時斂住,語氣一下森冷:

  「我壓根不需要道歉,因為我自始至終,什麼都沒有做錯。」

  「真相很快就會出來的。」

  「我的公道,我自己會主張,不需要任何人幫我自作主張。」

  「你下車吧,我要開走了。」

  蘇禧語氣冷厲,沒有再留一絲情面。

  盛珩聞言,瞳眸剎那間變得暗沉,面色隨之緊繃起來。

  蘇禧過去六年,從未用如此冷硬的態度對待過他,甚至自始至終,都帶著些許謙卑。

  她始終感謝,當年她在最難堪、最走投無路的時候,是盛珩用婚姻兜住了她。

  可如今回首過去六年,她卻突然發現,盛珩當時的選擇,也只是基於他自己的利益。

  他從未想過要為她抵禦任何暴風雨,而恰恰相反,婚姻這六年的暴風雨,卻都是他帶來的。

  「砰!」

  盛珩沒有再多言語什麼,轉身推開車門,決絕而去。

  一身巨大的門響過後,蘇禧看到他的車如同離弦的箭那般,火速先於她離場,開了出去。

  蘇禧的眼神里有一剎那的失神。

  她突然回想起來,過去六年,盛珩也不是沒有過對她好的時候。

  她每一次深夜犯病,只要她主動致電,盛珩再晚都會過來。

  她剛在老街開店那會兒,遇到地痞鬧事,煩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是盛珩帶人過來幫她解決的。

  還有,當初她被她父母差點以30萬彩禮逼她嫁給一個殘疾人的時候,是盛珩親自登門,徹底將這些事平息。

  她這六年相對過得安穩,沒有再被家裡的那一攤子爛事所煩心,多少也是因為身後有盛珩這麼個靠山。

  曾幾何時,她也是發自內心感激過,想沉下心來,與盛珩過下去。

  可每一次當她試圖投入心思,就立馬會感覺到自己面對的,是一座沉默的冰山。

  日久天長,她逐漸淡漠,也就逐漸看清了:

  盛珩,他是沒有心的,而她,也沒有努力走進別人內心的那股勁了。

  現在,她只迫切希望,塵歸塵,土歸土。

  一切錯位的關係,都到了該理順的時候。

  -

  顧行之一整天心裡都不是滋味,他心不在焉,內心憋悶。

  只要稍稍沉下心來,腦海里,就會立刻浮現出蘇禧那張破碎的、寡淡的面容。

  之前每天一包香菸的頻率,最近提高到每天兩包,還不夠。

  看到煙盒又空的那一刻,他有些抓狂,起身抓起車鑰匙便走了出去。

  開著車在街上漫無目的遊蕩,不知不覺間,他又一次來到老街。

  往日都開著的禧寶工坊,今天破天荒是閉店的狀態。

  他心情有了一瞬的失落。

  聯想到在警局蘇禧和盛珩對峙的那一幕,他內心惴惴不安。

  蘇禧以往的性子是很剛烈的,她最討厭的,就是被冤枉,被誣陷。

  她當時百口莫辯的難堪,他通通都看在眼裡。

  可是,他無法開口為她辯解。

  他一方面顧忌祁夢的病,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再因為他,害得兩個女人一次又一次陷入那種對抗的漩渦里。

  他知道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蘇禧內心的無助與憤怒,他比任何人都感同身受。

  他愧疚得無以復加,內心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衝動,想要為蘇禧做些什麼。

  他突然想到公司提供給他的那份資料里,有禧寶工坊的對公帳戶。

  蘇禧家境不是很好,如今雖然經營著這份小事業,但收入應該不會很高。

  或許,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錢。

  畢竟,那時候的她,總盼著多掙一點錢,擺脫原生家庭的窘迫。

  他到現在還記得,當年兩人一起參加電視台的闖關活動,結果一路配合默契,最終拿下 5萬塊大獎的經歷。

  那一晚,蘇禧興奮得像個孩子,將五萬人民幣一張張鋪陳在床上,然後快樂地在上面滾來滾去。

  他們曾經許下過願望,將來要一起開公司,白手起家,賺很多很多的錢,都交給蘇禧管。

  如今,他什麼都給不了蘇禧,但錢……他有的是。

  顧行之這麼一想,於是直接翻出蘇禧的對公帳號。

  隨後,他從自己不常用的一張信用卡上,直接轉帳五百萬到蘇禧的對公帳戶。

  轉帳後,他便直接刪除了簡訊,不希望被祁夢看見。

  可他並不知道,他才剛剛轉出去。

  下一秒,祁夢那邊就收到了關聯通知。

  與此同時,祁夢剛剛得知自己帳號被盜號、多年前那封保證書正在被瘋狂轉發。

  她躺在病床上,肺瞬間氣炸了。

  心跳急速飆升,儀器瘋狂發出刺耳的警示,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顧行之很快接到祁夢助理雯雯打來的電話:

  「行哥!不好了!夢姐受到刺激陷入休克!馬上要推去搶救!你快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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