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累了，毀滅吧！
小屋內，九鳳默然而立。
在她的預想中，此刻該是另一番景象。
她是索命歸來的重生者，他是跪地求饒的負心逆徒。
洛雲或百般狡辯，或搬出舊情矇混過關......總之該是醜態畢露。
她準備好了面對他的醜態，甚至準備好用毀滅心炎徹底終結這段孽緣。
然而，眼前之人不卑不亢，面對她毫無懼意。
字字句句，皆是為她著想，體貼到甚至讓她覺得自己才像那個無理取鬧之人。
滿腔的怨氣，仿佛一拳打在棉花里，不光沒能出氣，反倒愈發憋悶。
「我......」
她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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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呢？
細想之下，竟無言以對。
似乎接受他所說的一切，才是唯一的正途。
可為何，心頭這般空落落的。
贏了，又好像沒贏。
良久，九鳳深吸一口氣，淡淡道：「我會帶你離開雲霧山脈，在此之前，計劃不變。
至少在雲霧山脈內，我還是你的師尊，依舊教你修行，授你丹道，助你提升。」
「不必感到為難，就當是我對你十五年供養的回饋，也是你我之間......最後的師徒情分。」
說罷，九鳳輕嘆一聲，身影漸漸消散。
待到九鳳徹底消散，洛雲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一陣微風穿堂而過，他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洛雲這才驚覺，後背早被冷汗浸透。
他瞥了眼桌上的烤肉，終究還是拉開椅子坐下。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提起筷子，手卻不受控制地顫抖。
夾起肉，又落下，竹筷在指間顫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末了，還是希靈伸出小手，撿起一片烤肉遞到他嘴邊。
「喏，吃吧！天道親自餵你，你也算是第一人了，算是獎勵你方才表現不錯。」
洛雲也不矯情，張口接了。
方才那番應對，腦力消耗太大，急需補充。
他一邊嚼著，一邊闔目沉思。
身為天命之子，他的開局堪稱經典的蕭火火模板。
胎穿覺醒宿慧，三歲踏入煉體，五歲煉體巔峰，整個北荒城都為之震動。
還有一門與太昭皇朝四大家族之一趙家大小姐趙清音的娃娃親。
築基之時，氣海莫名消散。
之後無論如何修行，玄氣入體便一乾二淨。
自此淪為隕落的天才，受盡族中冷眼。
唯有從小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始終不離不棄。
再後來，趙家登門退婚，定下三年之約。
「三年之約......」洛雲低聲呢喃。
若九鳳為師之事未變，以他原本的天賦，三年重回築基，乃至突破神橋，碾壓那趙家大小姐也並非難事。
但眼下，離開雲霧山脈之後，他將孑然一身。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那些反派和女主們，如今是什麼修為？
神橋起步吧？
反觀他自己......
剛剛重新開始修行，煉體一重。
「唉......」
洛雲長嘆一聲，只覺得腦仁兒疼得厲害。
這算什麼？
新手村還沒出，隊友全叛變了。
更離譜的是，反派手裡還攥著他會成長起來的情報。
就相當於魂帝開局便知道蕭火火日後會成為炎帝，而自家的藥老已經被策反，隨時準備在背後捅刀子。
那麼，眼下唯一的指望，只剩......
洛雲睜開眼，看向面前的希靈。
「小靈兒，請問你有什麼用？」
「我？」
希靈一愣，隨即驕傲地挺起小胸脯，老氣橫秋道：「我可厲害了！」
「精通退婚時男主的一百零八種裝逼法門，廢材流男主遭遇路人嘲諷時該如何打臉的三千種套路......」
「......」
洛雲聽完，兩眼一黑。
說了這麼多，合著就是個高級廢柴唄？
「有沒有對我真正有用的東西？」他強忍著吐槽的衝動問道。
「當然有！」
希靈點點頭，正色道：「如我剛才所言，我雖然不能直接干涉此界生靈，卻能進行宏觀調控，讓你步步逢緣。」
「比如，雲霧山脈有修士獵殺妖獸，兩敗俱傷之時，你可趁虛而入。」
「比如，各處秘境中的寶物所在，我可將其替換為你當下所需之物。」
「比如，某處遺蹟即將開啟，你可以......」
聽到希靈所言，洛雲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必須得為方才說希靈沒用鄭重道歉。
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那小靈兒，你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待會兒我出門就被石頭絆倒，低頭一看，那石頭竟是一瓶失傳的仙丹，一口下去，立地成仙。」
「然後我大發神威，一巴掌拍死反派。」
「咱們直接來個速通流，你看有沒有搞頭？」
希靈聽得目瞪口呆，整個腦袋都宕機了。
怎麼會有如此天才的構想？
可若真這樣，這書還怎麼往下水？
「這個嘛......」
希靈皺了皺眉頭，搖頭道：「不行，此界成形未久，根基尚淺，根本蘊生不出成仙的條件。
而且，眼下一切已然定型。
我所能做的，就是平替秘境中的獎勵，依你實時的狀況，給予最大助力。」
聞言，洛雲大失所望。
什麼嘛，還以為能搞一波速通呢！
「還有......還有......」
說到此處，希靈忽然揪住自己的衣角，兩隻小腳丫不停擺動，俏臉微紅，結結巴巴道：「有......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什麼？」
「系統灌輸的『原劇情』雖然與真實劇情有些許偏差，但裡面所有奇遇的地點與獲取之法，全是真的。」
「哈？」
聞言，洛雲徹底懵了。
「你的意思是說......如今反派不僅知道我日後會成長為天下共主，女主們個個都向著他，而且反派和女主全都知道我未來會得到什麼機緣，可以提前截胡？」
「嗯......是這樣沒錯......」
希靈輕咬嘴唇，低著腦袋不敢看他。
「你......呵......」
洛雲被氣笑了。
隨後，他癱倒在椅子上，一臉生無可戀。
累了，毀滅吧！
過了好半晌，洛雲站起身，扭頭朝屋外走去。
「喂，你去哪？」希靈喊道。
洛雲頭也不回，只留下一個蕭瑟的背影。
「找條河把自己淹死，省得給反派和女主刷k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