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脫身與告別
「劉、劉縣令？你怎麼來我家了？」
吳陽胸中擂鼓，但面上還是強撐著。
「吳陽，你還沒回答我，你半夜起來做什麼？」
劉縣令一步步上前，臉上再不見平日溫和的神情。
吳陽心念電轉，立刻答道：「我這起夜上個廁所，有點渴了，就想去廚房喝口水。」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還有，劉縣令，你走路咋沒聲呢？嚇我一跳。」
劉縣令盯著吳陽看了一會，隨即道：「水等會再喝，現在，我有事要問你。」
吳陽摸著腦袋，猶豫了一會，但還是點頭答應，隨即去到正廳將燈點亮。
腳步聲響起，躲在主臥里的寧永心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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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情況？劉縣令在我家沒找到我，不應該迅速折返回糧倉檢查嗎？為什麼會來吳陽家？」
現在的狀況，逃是逃不了。
以劉縣令的速度，別說施展小縱躍功，就是多往主臥瞥兩眼，寧永都要遭殃了。
還好現在，劉縣令只是在正廳坐下了。
吳陽略帶緊張地坐在劉縣令對面，想開口，但又怕露餡。
最終，還是劉縣令先開口了：「吳陽，現在沒有外人，有些話，我們可以敞開說了。」
「嗯？」
吳陽眉梢一挑，總感覺這話自己在今天已經聽過一次了。
旋即，他思忖了一會，開口時帶上了些遲疑：「劉、劉縣令，要說什麼話啊？」
劉縣令開口了：「我雖然是去年才來的青山縣，但城內有一個關於你的傳言，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傳言？」吳陽愣了一瞬。
聽這劉縣令的談話方向，他上門找自己，好像跟老大無關啊？
回過神，他詢問道：「什麼傳言？」
劉縣令開口道：「當初令父還在世的時候，青山縣途徑過一個歇腳的人，那人同為斬妖人，剛剛斬妖歸來，身受重傷，不得已到青山縣歇息。只是一身血污，口舌受損，連話都講不清，沒一人願意搭理他。後來，是令父母將他接到家裡，好生照料了半年多，那人才離開青山縣，臨走前，還特地說過，若是有難處，以後儘管去尋他。」
「王叔叔？他居然也是斬妖人嗎？」吳陽有些驚訝地喃喃著。
對於那個住在自己家半年的和藹大叔，他自然是有印象的。
不過......那甚至都是十餘年前的事情了，青山縣裡許多人都忘記了這茬。
劉縣令居然知道？
「是，當年是有一個姓王的叔叔在我家住了半年，這事是真的。」說完，吳陽聳聳肩，繼續道：「不過，也有好多年不見了。」
「原來如此。」
劉縣令在聽到吳陽熟絡地喊王叔叔的時候，他心底便有了一塊底。
畢竟郡城的那位斬妖都督，就是姓王啊......
再開口時，劉縣令的語氣和善不少：「過幾天，你那叔叔可能會來青山縣一趟。」
「哦？」
吳陽眼珠子一轉，嘴角都不禁掛上了一層笑意。
以他圓滑細膩的性格，聽到劉縣令的話語時，他就知道。
王叔叔現在的身份，應該是相當不一般了。
收起心思，吳陽詢問道：「所以劉縣令的意思是......」
「不知道吳陽兄弟，還想不想當班頭啊？甚至說，往郡城裡發展發展。」劉縣令的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溫和笑容。
「這個嘛......等見到叔叔過來，我再看看吧。」吳陽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聞言，劉縣令也不糾結，起身告辭：「那就不打擾吳陽兄弟睡覺了，我還有事要辦。」
吳陽心底正得意呢，便順口問了一句：「什麼事啊？」
話音剛落。
劉縣令腳步頓時剎停。
他回頭，一字一句道：「找寧永。」
說話的時候，他一雙眼直勾勾盯著吳陽，宛若一隻惡狼在盯著獵物。
吳陽不自覺後退了一步，一隻手撐在桌面上，笑道：「呵呵，這大半夜，你找他做啥，難道他也有個叔叔要來了？」
空氣沉寂了一瞬。
劉縣令搖頭，「不是。」
回答完，他走出院門，朝黑暗中去了。
過了好一會，吳陽不再撐著桌子，重新站直。
那隻手攤開，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汗。
將燈吹滅後，他長舒一口氣，接著大步走回主臥。
只是他剛走進去，寧永卻不見了。
吳陽朝四周看了一圈，都沒找到人。
最後，他將視線鎖定在了衣柜上。
只有這裡能躲人了啊。
吳陽上前將衣櫃打開，準備通知寧永劉縣令已經走了。
衣櫃打開到一半。
「吳陽兄弟，這半夜有點冷，不如借我一件外套穿穿。」
身後，劉縣令的聲音再次傳來。
而這一回，吳陽的腿有點軟了。
他迅速將衣櫃合上，轉頭。
劉縣令面色冷得像是一塊冰。
吳陽強裝鎮定，帶著些許責怪的語氣開口道：「嗨呀！劉縣令，你走路的時候吱個聲啊！嚇死個人了都！要衣服是吧？我給你去隔壁找一件，那裡的衣服厚，我這都是夏季的。」
「不。」劉縣令搖頭，淡淡道：「我就要這個衣櫃裡的。」
說罷，他突兀地問道：「吳陽兄弟，寧永回來後，肯定為難了你吧。」
「為難......倒算不上吧。」吳陽背靠著衣櫃，勉強地笑道：「不過，他回來之後確實跟變了個人一樣，說都說不得了。」
「你不用怕寧永，有我在。」劉縣令一步步上前，來到吳陽面前。
「劉、劉縣令，你在說什麼，我咋感覺聽不懂呢？我怕他幹嘛？」吳陽還想再堅挺一會。
但劉縣令搭在他肩上的手，已經不允許他這樣做了。
吳陽知道制止不了，只能主動讓開。
他面色極為難看。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劉縣令則是眯著眼，一把將衣櫃掀開。
然後。
他拽起一件薄外套，拍拍吳陽的肩膀，「多謝吳陽兄弟。」
「小事，小事。」
送走劉縣令之後，回到宅院的吳陽也懵了。
他也來到衣櫃前，仔細搜尋。
然後是廚房，大廳，次臥。
但就是不見寧永。
有了先前的事，他也不敢出聲呼喚。
只得慢悠悠地躺回到床鋪上，閉上雙眼。
嘀嗒。
天花板上，一滴水滴在他的額頭上。
睜眼。
漆黑的天花板上，寧永四肢撐開，好似一隻大蜘蛛，此刻他嘴巴上叼著指骨，眨巴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