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交匯
衙門的大門口站著寧永和周霏，身後還跟了一個十分好奇的吳陽。
而正堂的門口是王勝和劉縣令。
兩撥人對視上的瞬間。
爆出一道笑聲。
「哈哈哈哈！周斬妖人，終於見到你了！你師父可擔心你了。」
王勝快步上前，臉上堆滿了熱情，笑著上前迎接。
周霏蹙起眉頭。
她當然記得王勝。
但王勝給她的印象卻並不好，這麼高大的一個人，鬍子留得這麼長，還是斬妖都督，在宴會上祝酒時，臉上的笑比勾欄瓦舍里的戲子還諂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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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後撤一步，退到寧永身邊，婉拒了對方的熱情，隨即道：「王都督，是我師父讓你來的？」
「正是。」王勝也不敢尷尬，而是繼續笑道：「我聽說周斬妖人是去追殺一條百年蛇妖了？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想當年我開竅境的時候，還在北昌郡里打拳呢，聽到妖怪都害怕。」
他的本意是拍馬屁，但顯然，這是拍到馬腿上了。
「聽到妖怪就害怕？」周霏面上又冷了一分，隨即道：「王都督，我等斬妖人，豈能害怕什麼妖怪？換句話說，連我們斬妖人都不敢面對妖怪，那我們還當什麼斬妖人？不如回家種田算了！」
「是，是......」王勝一點脾氣沒有，卑微地附和著，只是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意。
經此一遭，除去寧永還在笑著，其餘兩個人——劉縣令和吳陽，心底都是無比的震驚。
他們都想知道，眼前這個靚麗英氣的姑娘到底是什麼身份，才能讓堂堂北昌郡的斬妖都督，鍛骨境的王勝如此卑微。
不過兩人也迅速聯想到了王勝之前說過的話——『上面有吩咐，叫我來這裡接一個姑娘回郡城。』
原來就是這個姑娘嗎？
而等周霏教訓完王勝之後，又迅速將矛頭對準了劉縣令。
「看你這副打扮，你就是青山縣的縣令吧？」
聞言，劉縣令心頭一沉。
他瞥了眼旁邊的王勝。
王勝臉上還掛著笑，一點沒往下掉。
他在心中嘆口氣，隨即道：「正是。」
「好！那我倒要問問你，那青牛村一事！」周霏叉著腰，想到寧永講述的話語，心中的火氣便愈發旺盛。
她開口呵斥道：「青牛村一個村落的人，居然能被一個鼠妖給吃得一乾二淨，只留下一對老小！你作為當地縣令，可不要跟我說你不知道！」
話落。
王勝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他扭頭看向寧永，眼底的危險不言而喻。
這傢伙，到底給周霏抖了多少事情出來？
青牛村的事也就罷了。
要是連妖骨的事都講出來，可就真收不住場了。
屆時，別說青山縣，北昌郡。
整個幽州城都要顫抖一番。
而就在他看向寧永的時候。
寧永就像是感應到了一般，迅速回望過去。
王勝回以一個微笑，接著收回視線。
吳陽則是抖著腿，幸災樂禍地等著劉縣令回答。
劉縣令面上不見一點慌張，而是帶著一股惋惜的語氣娓娓道來：「青牛村一事，我也是近日才知曉的，此趟前往郡城，正是找王都督商討此事。」
王都督反應極快，迅速接話：「正是，這青牛村一事甚是古怪，定要仔細調查。」
這二人一唱一和，好似確有其事。
周霏眯起眼睛，並未完全相信。
而寧永則是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唯有吳陽，著急得不行，恨不得立刻跟王勝說：「王叔叔！別信劉縣令！他是壞人！是騙子！」
但寧永沒開口，他也只能磨蹭著衣角，獨自上火。
「那你們仔細講講，我看到底怎麼個事。」周霏開口，在聽到二人確實有解決和追查的意願後，她的情緒平淡不少。
而見到局勢緩和下來，劉縣令和王勝在心底同時鬆了口氣。
看來這寧永應當是沒有和周霏講述妖骨的事情。
講實話，這對於雙方來講，都是一件好事。
畢竟若是這事浮到水面上。
幽州高層，定會以雷霆手段解決所有參與的人，以防止引起當地百姓恐慌。
那些組織者和密謀者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但像他們這種邊緣的人物，只有被滅口的份。
想到這裡，劉縣令也看了眼寧永。
這傢伙自從青牛村回來之後，完全是變了個人。
就跟蟬蛹化蝶一般，心性，智商，手段，都全部蛻變了。
所以......為了計劃可以成功進行。
寧永，一定不能留！
想明，他開口繼續道：「此事的根本，還要從主簿講起。背著我，他不知道用何種手段搞到了一個能操縱妖物的法寶......」
劉縣令將罪責全部推到了主簿身上。
而現在的主簿，正在深山裡頭和那鼠妖一起躲著呢，完全找不到人問話，也正是最好的推卸對象。
只是，他們好像低估了周霏。
「吼？」周霏蹙起眉頭，並沒有完全相信劉縣令的話語，而是立刻問道：「那鼠妖可有毛髮之類的證據留下？寧永他有一家傳秘法，甚至能通過一片蛇蛻追蹤到十里外的蛇妖，追蹤鼠妖，也是可以的。」
說完，她看向寧永，「對吧？」
寧永微笑著點頭，「交給在下，就算只有一根毛，我也有信心找到鼠妖。」
這是謊言。
因為之前就固化過一根了，所以現在，他不用毛就能找到。
而且，雖然寧永確實不打算讓周霏參與妖骨一事，但借著對方的手殺掉鼠妖，除掉主簿，也是極好的。
話音落下。
周霏嘴角掛上一層笑意，對王勝開口道：「那王都督就先回郡城跟我師父通知一聲，等我和寧永把那主簿給抓回來，搞清楚這青牛村一事，再和師父他一起回幽州城。」
劉縣令和王勝的心瞬間涼了。
壞了，這下全盤落進寧永的節奏了。
找鼠妖，找主簿，要找幾天，不都是寧永說了算？
而這期間，周霏會一直留在此處，只要她留在這，他們不僅沒機會對寧永下手，甚至連妖骨一事都無法繼續推進。
寧永嘴角難壓。
此情此景，正跟他構思的一模一樣。
他現在最需要的安全發育的時間。
只要能找到機會成功固化大妖指骨。
屆時，他不僅不用怕侵蝕，隨便用指骨，還能掌握大妖的煉體武學，需要怕什麼劉縣令嗎？
還有敵我不明的王勝，需要在乎嗎？
實力，是他打碎一切陰謀詭計的底氣。
就在寧永暢想的時候。
「咕嘎——！」
天邊飛落一隻潔白的鳥。
「小白？」周霏詫異出聲，接著居然朝那鳥詢問道：「師父讓你來給我送信是嗎？」
那白鳥就像是聽懂了人言，落在周霏肩頭，抖了抖腳。
上頭有一個信筒。
周霏拆開，打開信封一看，頓時露出一個苦瓜臉。
「什麼嘛，這就要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