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能明說的交易
衙門的大門口。
兩道身影出現。
正是寧永和吳陽。
而衙門裡十分安靜，偌大的正廳里，只有劉縣令一人伏於案桌前處理公務。
連先前那個小吏都不見了。
紙張翻閱的聲音不斷響起，看對方的認真程度，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辦了一整天的公呢。
寧永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斬妖人寧永，斬妖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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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
劉縣令不咸不淡的回應。
隨後，他頭都沒抬地開口質問道：「斬妖歸來？寧班頭，我先前可不是跟你說過了？出城斬妖，是要講手續，講程序的。」
「嘿！」
吳陽頓時不樂意了。
之前出發的時候，滿城都沸沸揚揚的，你敢說你沒聽見？
那時候不敢跳出來叫喚，現在倒是擱這噁心上了？
他剛想脫口怒罵。
但很快就被寧永給按住了。
寧永面色平靜，淡淡道：「在下知錯，但實在按捺不住民情高漲。不過此趟出去，也算是幫您解決了一心腹大患。」
「吼？」
劉縣令終於抬眼了。
他直起身子，握著的筆桿也放下，詢問道：「原來我還有心腹大患嗎？我都不知道，寧班頭居然知道？」
「我當然知道。」寧永神情不變，將手上那顆鼠妖頭顱扔在地上，接著是主簿的那頂烏紗帽。
他力道控制得極好。
這兩樣事物落地後，恰好置於劉縣令的視線中心。
而寧永則是開口繼續道：「青牛村的吃人鼠妖，實則有兩隻，一隻在前些日子，已在青牛村被我解決。另一隻，今日也斃於我拳下。而主簿，赫然正是操縱這鼠妖的幕後兇手。」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以後，若是周斬妖人回到青山縣，此事也算了有了個交代。」
劉縣令眼神微眯。
又提了一次周霏啊。
不過，就算沒有周霏......
寧永一擊終結狂暴鼠妖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他點頭，順勢詢問道：「主簿操縱的鼠妖？他難道會什麼妖法不成？可有憑證？」
聞言，寧永沉默片刻。
他看向手裡的銅鈴。
【可裝備物品：馭獸銅鈴】
1.妖契：可通過自身精血餵養妖獸或動物，完成契約。
2.操縱：裝備期間，可通過鈴聲，操縱完成契約的妖物或動物。
3.共鳴：裝備期間，銅鈴與妖氣產生共鳴，靠近妖物時鈴身會自行震顫，震顫節奏告知妖氣的強弱。
【永久固化條件：裝備此物品直到前任主人的痕跡被徹底覆蓋（約12個時辰），或者利用精血溫養一個時辰。】
裝備效果不錯。
畢竟能操縱一隻妖物或動物，對自己這邊都有莫大的助力。
只是.......
「現場遺留了許多物件，我也不知道哪個是憑證。但總之，我和吳陽確實是看見了那主簿操縱鼠妖。」
說完，寧永又朝吳陽開口道：「對吧？」
「對對對！」吳陽急忙點頭。
劉縣令沉默半晌，隨即道：「憑證若是找不到，那便算了......」
「咳咳！」
寧永忽然咳嗽打斷了劉縣令的話語，隨即道：「那個，縣令大人，倒是有一件事，想請縣令大人幫忙。我這次斬妖，可是吃盡了那鼠妖堅韌毛皮的虧，一套拳腳打在它身上，連皮都破不了，不知縣令可否擬一份手諭，讓我去鐵匠鋪那一塊打造一副護手？」
畢竟指骨最好別再用了。
而銅鈴，雖然可以馭妖，但可別忘了......劉縣令手上還有哪些能讓妖獸發狂不受控制的藥粉。
若要固化。
眼下能提高戰力的最好方法，就是跟固化甲冑一一樣，再固化一件趁手的武器。
但沒有手諭，斬妖人不得去鐵匠鋪私自打造兵器。
雖然以現在寧永的聲望，鐵匠鋪的師父哪怕沒見到手諭也能冒著風險給寧永打一副護手。
可是，倘若劉縣令拿這件事做文章，可就不好辦了。
不說甚至可以藉此為由頭關押寧永。
更主要的，鐵匠鋪的師傅，說不得會被直接處死。
所以寧永的選擇是......交換。
他說完之後，又立刻補充道：「如果有了這副護手，再去山內找尋憑證，我也安心不少。對了，縣令不妨跟我講講，那憑證，可能長什麼樣？」
『可能』二字被寧永刻意加重。
劉縣令雖然是敵人，但他在寧永眼裡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聰明人。
劉縣令點點頭。
就跟寧永猜想的一樣，他幾乎是瞬間知道了寧永的意思。
他同意了這一場不能明說的交易。
「當然可以，寧班頭斬妖辛苦。」
說罷，他便提筆開寫。
不多時，一張手諭便擬好了。
但寫好之後。
劉縣令按在手下，看似隨意地放在一旁。
隨後，他盯著寧永，開口道：「我在北昌郡的時候，聽王都督講過，傳聞有一銅鈴樣的物件，或許能操縱妖物，那主簿極有可能就是用此物件操縱的。不知道寧班頭，可在斬妖的時候看見過一隻銅鈴沒有？」
「剛好見過，就是不知道，縣令大人說的是不是這個？」
寧永拿出銅鈴，一步步上前。
兩人的距離愈發靠近。
吳陽率先緊張起來，捏著衣角，幾度欲言又止。
最終，他將視線看向了旁邊的花瓶。
若是一會打起來......他就用這個花瓶砸劉縣令。
但還好。
銅鈴放置在案桌上的瞬間。
寧永也將那張手諭給拿了起來。
垂眸看去。
沒問題。
銅鈴鬆手的下一瞬。
劉縣令摸上。
「斬妖辛苦，天色已晚，你們便好好休息吧。」
將銅鈴收入囊中，劉縣令低頭辦公，繼續道：「今日的斬妖功績我會如實記錄下來，若是寧班頭日後晉升官職，也能添一分力量。」
「嗯，多謝縣令大人。」
寧永點頭致謝。
若是讓不知情的青山縣居民看見，還真以為兩人之間有什麼官場情誼呢。
寧永領著吳陽朝外走去。
就在要走出衙門的時候。
「等一下！」
劉縣令忽然開口。
寧永沒什麼反應。
吳陽緊張地回頭，問道：「怎、怎麼了？」
劉縣令頭也不抬地開口道：「天黑了，幫我點個燈。」
「哦，好。」
吳陽取了火摺子，將案角的燭台點上。
燭火跳了一下，映亮劉縣令低垂的眉眼，也映亮了他指間那枚銅鈴的內壁。
一個小到幾乎看不清的字。
庚。
寧永收回視線，帶著吳陽走出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