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牛逼大發了!
灰袍人步伐一滯。
臉色驟變。
他的身法,慢了。
一股無形之力從四周壓來,內力運轉陡然遲滯,經脈像被灌了鉛。
每一步都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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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變向,都像在和沼澤拉扯。
速度被削弱近半。
長孫淵瞥了眼半空中的陣盤,老眼一亮,槍勢猛增,暴喝一嗓:
「王爺,瞬布陣法,你牛逼大發了!」
話音未落。
長槍如龍。
裹著宗師初階的磅礴內勁,直刺灰袍人胸口。
這一槍。
灰袍人沒能完全避開。
槍尖擦過左肋。
衣袍炸裂,一道血口翻卷而出。
灰袍人悶哼一聲,身體急退。
蕭策雙眸精光暴射。
果然!
鎖龍陣禁錮內力與速度。
宗師成勢的灰袍人,此刻能發揮出的實力,恐怕不到平時的七成。
再加上長孫淵宗師初階正面強攻,自己凝罡圓滿側翼遊走。
今日,誰殺誰,真不一定了。
「老將軍,別給他喘息的機會!」
蕭策低喝一句。
游龍身法運到極致,身影如鬼魅掠地而出。
雙手握刀。
刀沉如岳。
猛然下劈。
刀鋒幾乎貼地。
一道沉重刀氣灌入地面。
積雪迸濺,凍土寸裂。
勁力透地而出,如暗流奔涌。
「裂地!」
刀氣從灰袍人腳下沖天激射。
凍土炸裂如蛛網蔓延,碎冰與碎石裹著刀意絞殺而上。
灰袍人眼瞳一縮。
猩紅匕首拼命下壓格擋。
「轟——!」
匕首上的暗紅光芒被刀氣生生劈碎。
灰袍人整條右臂被刀氣絞得血肉模糊。
他喉間溢出痛響,踉蹌後退。
就在這時。
長孫淵的長槍到了。
槍身一振,螺旋勁力絞碎空氣,如一道颶風席捲而來——
「貫雲!」
灰袍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
槍尖貫穿左肩。
血霧炸開。
灰袍人慘嚎出聲。
整個人被槍勢帶飛出去,重重砸在鎖龍陣的幽藍壁障上。
光幕劇烈晃動,將他彈回雪地。
他單膝跪地。
左手捂住肩頭,鮮血從指縫間狂涌。
灰袍人慢慢仰起頭。
那雙陰鷙的眼。
變了。
不再是方才的漠然和蔑視。
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狠厲。
牙關咬得咯咯作響,顴骨上的皮肉繃得發白。
那眼神,分明在說——
你們,都得死。
他徐徐站起。
右手雖廢,左手卻攥緊了匕首。
匕首倒握,刃尖朝下。
然後。
他咬破舌尖。
一股精血噴在匕首上。
血芒暴漲,匕首嗡嗡震顫,像活物般吞食著主人的精血。
灰袍人的氣息開始攀升。
不。
準確地說,是在燃燒。
以殘餘內力為薪柴,以心頭精血為引,強行催動秘術。
灰袍無風自鼓,皮膚下赤光隱現。
一股詭異到極點的氣息瀰漫開來。
不是內力。
是比內力更陰冷、更純粹的東西。
蕭策心頭一凜。
這傢伙,在拼命。
通玄丹還剩半炷香。
半炷香後,兩人境界回落,對方若還活著,就是死局。
必須速戰速決。
突然!
灰袍人動了。
身影消失。
一道暗紅殘影撕裂雪幕。
速度快得超出想像。
鎖龍陣的壓制,竟被他燃燒精血換來的爆發硬生生沖開了一道口子。
他直撲長孫淵。
匕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角度刁鑽到極點。
長孫淵長槍橫擋。
「鐺——!」
槍桿上濺起一串火星。
長孫淵雙臂劇震,虎口崩裂,連人帶槍被震退五步。
灰袍人不停。
身子一轉,匕首反撩蕭策咽喉。
蕭策游龍身法催到極限,側身閃避。
反手一刀。
灰袍人已經飄開。
快。
太快。
燃燒精血後的灰袍人,身法雖不如全盛時期,卻比方才快了近一倍。
蕭策和長孫淵對視一眼。
不能再給他機會。
蕭策左手捏訣,單手前推。
鎖龍陣的幽藍光芒稠如實質,從各處壓向灰袍人。
灰袍人腳步一頓。
身形再次被拖入泥沼。
他奮力掙扎,赤芒與幽藍陣光激烈碰撞。
鎖龍陣的陣紋在雪地上浮現,密密麻麻如蛛網蔓延。
銀白光芒沖天而起。
數道內力鎖鏈憑空凝成。
手臂粗細,泛著幽藍與銀白交織的冷光。
鎖鏈如蛇。
從四面八方絞向灰袍人。
灰袍人瞳孔驟縮,拼命揮動匕首格擋。
血光斬在鎖鏈上,火星四濺。
但鎖鏈太多了。
一條纏住左腳。
一條纏住右臂。
一條纏住腰腹。
灰袍人掙動,嘶吼,燃燒精血。
鎖鏈紋絲不動。
蕭策五指猛地收攏。
內力鎖鏈收緊。
灰袍人被凌空吊起,四肢被鎖鏈死死拉開,整個人像被釘在虛空的十字架上。
猩紅匕首脫手墜地。
暗紅血光瘋狂衝擊鎖鏈。
鎖鏈上的銀白光芒卻越來越盛,將他的力量一寸寸壓回丹田。
長孫淵踏步逼近。
長槍抵在灰袍人的腹部,槍尖寒芒吞吐,刺入皮肉半寸。
內力透槍而出。
「噗——!」
一陣悶響。
丹田崩碎。
灰袍人全身劇震,七竅滲血。
體內最後一絲內力如決堤洪水般傾瀉殆盡。
他渾身抽搐,四肢在鎖鏈中癱軟下來。
像一條被抽去筋骨的蛇。
灰袍人不再掙扎。
抬起頭。
那雙陰鷙的眼,此刻只剩一片空洞。
蕭策深吐一腔濁氣。
剛欲邁步。
身體毫無徵兆的一顫。
內力如潮水般消退,體內微微一空。
境界漸漸落回原本。
凝罡成勢。
他苦澀一笑。
轉頭看向長孫淵。
他的情況,也是如此。
長孫淵收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攥了攥又鬆開。
那股磅礴到令人沉迷的力量,像沙子從指縫漏走了。
老將軍咂了咂嘴,神情惋惜:
「哎,一炷香過得還真快啊。」
蕭策走近,道:
「借來的力量,終歸不是自己的。」
他稍停,語氣篤定:
「以老將軍的天賦,踏入宗師,也是遲早的事。」
長孫淵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蕭策揮了揮手。
鎖龍陣的幽藍光芒驟然收斂,陣盤從半空墜落,被他一把抄回掌心。
將陣盤收起。
目光鎖定跌落在地的灰袍人。
抬步上前。
灰袍人癱在雪地里,四肢被鎖鏈勒出深紫淤痕,丹田處血流如注。
但沒死。
他畢竟是宗師成勢的底子,丹田炸裂,肉身卻還能撐住一口氣。
蕭策蹲下身。
右手抬起。
毫不猶豫地點在灰袍人眉心。
斷魂叩。
一縷陰寒內勁透入識海。
灰袍人渾身一顫。
眼中恐懼飛速消散,只剩空洞的灰。
蕭策收回手指,開口:
「閻君,是不是蕭景?」
灰袍人嘴唇微動。
緩緩吐出幾個字:
「阿巴……阿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