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這,是個蛋?
蕭策盯著蕭恆。
盯了片刻。
這小子眼神乾淨得能照出人影,半點心虛、試探、裝傻的痕跡都沒有。
真不認識。
蕭策穩了穩心神,擠出笑:
「京都倉場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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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妃的親舅舅。」
「你的舅姥爺。」
蕭恆歪著腦袋,眉頭擰成八字。
想了半天。
終於,「哦」了一聲。
「那個每年過節都來送禮的老頭?」
蕭策嘴角一抽。
好傢夥。
人家好歹是你舅姥爺,在你口中成了「送禮的老頭」。
「對,就是他。」
蕭恆抬手撫了撫臂上的夜隼,羽毛順滑,手指勾了勾鳥喙。
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吃什麼。
「他怎麼了?」
蕭策直視他的雙目,一字一頓:
「貪贓枉法,按律當斬。」
蕭恆面容沒有變化。
甚至。
話都沒說。
低頭,繼續餵夜隼。
手指拈著肉糜,動作平穩,鳥喙啄食的「篤篤」聲在安靜的後院裡格外清晰。
蕭策一怔。
「你就這反應?」
蕭恆抬頭,理所當然:「七哥說按律當斬,那自然是該斬。」
頓了頓。
添了一句:「我跟他又不熟。」
蕭策:「……」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
什麼「國法無情」,什麼「大局為重」。
全沒用上。
這小子連「求情」倆字怎麼寫,都懶得想。
蕭策沉默兩息。
忽然笑了。
也是。
薛妃早逝,蕭恆從小在宮裡夾縫求生。
薛家非但不搭手。
還生怕這小子得罪後宮哪位貴妃,連累自己——
乾脆劃清界限。
直到蕭恆封王,有了府邸,薛家才恬著臉湊上來。
蕭恆性子隨和,對誰都友善,對薛家自然也不記仇。
結果呢?
不少人看在誠王面子上,對薛家那些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
「薛道安」這三個字,對蕭恆來說——
大概跟隔壁老王沒啥區別。
蕭策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行,那你繼續餵雞。」
「是夜隼!」
蕭恆嗓門拔高,臉漲得通紅。
蕭策頭也不回,朝府外走去。
既然蕭恆沒意見,那就沒什麼顧慮了。
薛家——
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七哥。」
剛走兩步,身後響起蕭恆的聲音。
蕭策轉頭:「怎麼了?」
蕭恆小跑上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你明天有空嗎?」
「有事?」
蕭恆看了眼臂上的夜隼,眸子亮晶晶的。
「夜隼長大了。不能光在家練撲食,沒實戰過。」
「我想帶它去山裡試試真獵物。」
蕭策瞥了眼那隻灰黑夜隼。
飛得歪歪扭扭,落胳膊上還得撲棱兩下才穩。
就這麼個玩意,去打獵?
「你想讓我陪你一起去?」
蕭恆頷首。
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上午剛找了三哥,他同意了。」
「七哥有時間的話,能一起更好。」
蕭策心頭微動。
寧王,蕭寧。
宮中存在感也是極低。
不結黨,不站隊,不爭寵。
官員遞拜帖,他原封不動退回去。
蕭熠和蕭景鬥了那麼多年,沒人把這位三哥當回事。
可偏偏——
他對蕭恆極好。
經常帶這小八出去打獵。
一個真正沒野心的人,才能在宮裡活得這麼久。
蕭策點頭:「行,明天沒什麼事,陪你們走一趟。」
蕭恆眼神一亮,差點蹦起來。
「多謝七哥!」
蕭策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什麼。
「皇家獵場已經封了。寧王準備帶你去哪?」
「青鹿嶺。」
蕭恆雙眸放光:「那裡有野豬、狍子,聽說還有狼群呢!」
蕭策失笑。
這倆傢伙,一個鍛體成勢,一個淬骨精通。
真遇上狼群,夠嗆。
關鍵是——
這倆出門打獵,基本不帶隨從。
一個比一個心大。
「行,明天來找你。」
「好!」
……
回到瑞王府。
天色將暗。
暖閣燭火已燃。
柳如煙坐在燈下繡帕子,小腹微微隆起。
見蕭策進來。
她放下針線,起身。
「夫君,回來了。」
蕭策應了一聲,在她身旁坐下。
目光落在帕子上。
胖娃娃抱鯉魚,繡了大半,針腳細密,娃娃眼睛還沒點。
「給咱兒子繡的?」
柳如煙臉頰微紅:「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
「都一樣。」
蕭策伸手,掌心覆上她的手背:
「閨女更好,跟她娘一樣漂亮。」
柳如煙抿嘴一笑,低頭沒說話。
蕭策看了看四周:「瑤瑤呢?」
巡查司的案子大部分已經移交刑部,不像前陣子那樣天天連軸轉。
有鄭驍和趙鐵柱看顧,長孫瑤瑤輕鬆了不少。
他本以為這丫頭早該回來了。
沒想到。
這個點還沒見人影。
柳如煙給他倒了杯熱水,輕聲道:
「長孫爺爺不是快回北境了嘛。」
「瑤瑤說,在此之前多陪陪爺爺。」
蕭策喝了口水,應了一聲:
「應該的。」
他靠著椅背,心下盤算著:
長孫瑤瑤離開北境也有些日子了。
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惦記。
等年後,手頭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帶她回去看看。
順道巡查一下北境邊防。
二十萬邊軍駐守的防線,他還從未親眼見過。
晚膳用完。
翠兒扶著柳如煙回內室。
蕭策起身,朝書房走去。
門合攏,落座。
手腕一轉,機緣秘匣浮現掌心。
深吸一口氣。
手掌按在匣面,內力緩緩注入。
【叮——!】
【檢測到宿主處於安全環境。】
【是否開啟機緣秘匣?】
蕭策唇角一揚:「開啟!」
匣面銀灰雲紋驟然亮起,暗金銅片上的古篆依次點燃。
內力像被抽水一樣瘋狂傾瀉。
三息。
五息。
十息。
蕭策臉色驟變。
這玩意,吸內力這麼狠?
正要加大輸出——
「咔。」
匣蓋彈開。
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穿透屋頂,直入雲霄。
整座瑞王府,亮如白晝。
蕭策下意識閉眼,衣袖擋在面前。
內心暗道:
壞了!
這動靜哪裡是大,這也太他媽大了!
半個京都恐怕都看見了!
金光持續三個呼吸,陡然收斂。
蕭策放下袖子。
桌案上。
匣子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通體漆黑的玩意。
定睛望去。
蕭策瞳孔驟縮。
「這……」
「是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