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哪來的雜碎,敢動手?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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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

  蕭策從內室走出來。

  墨麟跟在他腳邊,四腿小跑,鱗甲蹭著青磚,嘩啦作響。

  蕭策俯首一瞥。

  昨晚吃了蛋殼,這玩意二次發育了——

  已經到他腰了。

  「你先待在系統空間。」

  墨麟耳朵一豎,暗金豎瞳盯著他。

  「嗷嗚。」

  「別嗷了,你這體格,帶出去太扎眼。」

  這裡是京都。

  這麼大一頭妖獸走在街上,禁軍和皇城司都得來維持秩序。

  太麻煩。

  墨麟歪了歪腦袋,尾巴尖甩了兩下。

  不滿。

  蕭策沒理它,心念一動,收入系統空間。

  出門。

  馬車已候在府門外。

  季無鋒按刀立在車旁,見蕭策出來,抱拳:

  「王爺。」

  「走吧,去誠王府。」

  不多時。

  誠王府門口。

  蕭策剛下馬車,便見一道身形已立在階前。

  蕭恆一身石青色勁裝。

  腰間掛著皮袋,胳膊上蹲著夜隼,滿臉雀躍。

  旁邊還站著一人。

  二十三四,身形清瘦,月白長袍。

  面容俊秀,眉目疏朗,唇邊噙著一抹溫潤的笑意。

  寧王,蕭寧。

  蕭策作揖:「三哥。」

  蕭寧還了一禮,笑容溫和:

  「七弟,許久不見。」

  聲音不急不緩,像春水淌過淺灘。

  「七弟氣色比從前好多了。」

  蕭策笑道:「三哥也是,風采依舊。」

  蕭寧揮了揮手,口吻裡帶了些許自嘲:

  「什麼風采,閒人一個。」

  兩人相視一笑。

  蕭恆湊上來,急不可耐:

  「行了行了,別客套了,走吧!」

  蕭策瞥了一眼他臂上的夜隼,翎羽齊整,鐵喙鋥亮。

  他翻身上馬,回首對季無鋒道:

  「你先回去。」

  季無鋒目露擔憂:

  「王爺,城外危險,還是讓屬下跟著保護您吧。」

  蕭策有些無語。

  你一個通脈境圓滿,說要保護凝罡成勢的自己?

  來的勇氣?

  況且——

  老子發過誓!

  這輩子絕對不會再帶你出城!

  絕不!

  「你的職責是守護王府,回去!」

  季無鋒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但看到蕭策毫不留情的眼神,只能拱手領命,趕著馬車離開。

  ……

  青鹿嶺。

  京都西郊,距城二十餘里。

  三人騎馬在官道上走了大半個時辰,拐入一條山間小徑。

  積雪沒踝,馬蹄踏上去嘎吱作響。

  越往裡走,林木越密。

  雪地上偶有獸跡,沒入枯草深處。

  蕭恆眼睛越來越亮,呼吸都粗了幾分。

  蕭寧始終不緊不慢,偶爾抬手撥開擋路的枯枝,面不改色。

  蕭策看在眼裡——

  這位三哥,看似文弱,實則沉穩。

  約莫一炷香。

  小逕到頭。

  一片開闊谷地鋪在眼前,三面環山,一面臨溪。

  谷中積雪平整,邊緣散著幾處獸蹄印,深處隱隱傳來低沉的哼聲。

  蕭恆翻身下馬,興奮地跺了跺腳:

  「到了到了!」

  他手臂一振,夜隼撲稜稜飛上半空。

  灰黑的飛影在雪谷上空盤旋,雖然體格不大,那雙漆黑的眼睛卻泛著一層寒光。

  利爪微張,趾尖在晨光中亮出幾道冷芒。

  溪水邊。

  一頭灰褐色野豬正低頭喝水。

  聽見翅膀撲扇的動靜,抬頭看了眼半空中的夜隼,鼻子哼哧兩聲。

  隨即。

  垂頸,繼續喝水。

  蕭恆一怔。

  「這頭豬,是不是看不起我的夜隼?」

  蕭寧失笑搖頭,沒說話。

  蕭策睨了他一下,淡淡道:

  「好像是的。」

  蕭恆牙關一咬,臉漲得通紅。

  他反手摘下背後短弓,左手握弓,右手搭箭,動作利落。

  弓弦拉滿,弦上箭鏃直指野豬。

  「嗖——!」

  箭矢破空,正中野豬後頸。

  吃痛之下,野豬猛地躥起來,嚎了一嗓子,撒腿便往枯林深處跑。

  蕭寧動了。

  幾乎是在野豬抬腿的同一瞬間。

  他摘弓、搭箭、拉弦,一氣呵成。

  甚至連瞄都沒怎麼瞄——

  「嗖——!」

  箭矢貼著雪面掠過,精準釘入野豬後腿。

  野豬慘嚎一聲,後腿一軟,整個身子栽進雪裡。

  前肢拼命刨地,卻再也站不起來。

  蕭策側首,有些驚訝:

  「三哥,好箭法!」

  蕭寧放下短弓,謙虛一笑:

  「七弟說笑了,熟能生巧罷了。」

  蕭策沒再說話。

  這可不是熟能生巧那麼簡單。

  方才那一箭,從摘弓到離弦不過兩息,角度、力道、時機都掐得分毫不差。

  這種身手,絕不是單純依靠打獵就能練出來的。

  這天賦,牛啊!

  不上戰場,著實可惜了。

  這時。

  蕭恆歡呼一聲:「哈哈,這蠢豬跑不了了!」

  他抬頭朝天喊道:

  「夜隼,上!」

  半空中的夜隼雙翅一收,如一枚灰黑色的箭矢直墜而下。

  利爪精準扣上野豬腦袋,狠狠一抓。

  野豬皮糙肉厚,這一爪只勉強抓破了皮,滲出幾縷鮮血。

  但夜隼死死扣住不放,翅膀撲騰著保持平衡。

  野豬掙扎了幾下,漸漸不動了。

  蕭恆跑過去一看,得意地仰起臉:

  「七哥,怎麼樣?」

  「我這夜隼殺了一頭野豬!」

  蕭策沉默一息。

  內心暗道:

  這是夜隼殺的嗎?

  這野豬擺明了是腿上中了一箭,跑不動,硬生生流血流死的。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不錯,勇猛至極。」

  蕭恆眉開眼笑,

  把夜隼喚回胳膊上,從腰間皮袋裡拈出一塊肉糜餵進它嘴裡。

  夜隼吞了肉,蹭了蹭他手腕,咕咕直叫。

  就在這時——

  枯林深處傳來一陣窸窣碎響。

  積雪被極輕的腳步踩碎,一道灰褐色的身影從枯木後無聲踱出。

  猞猁。

  體型不大,四肢粗短,耳尖兩撮黑毛直立,短尾低垂。

  灰褐皮毛上散著暗色斑點,在雪地里幾乎渾然一色。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正冷冷盯著谷中那具野豬屍體,舌頭舔了舔嘴角。

  深冬獵物難尋,它餓得夠嗆。

  血腥味,把它引來了。

  蕭寧神情驟變。

  一個抬步上前,將蕭恆擋在身後,短弓橫在身前,右手已搭上箭壺。

  「七弟,八弟,小心。」

  蕭策並不緊張。

  他掃了那頭猞猁一記,氣息雖凶,腳步卻有些虛浮,勉強有淬骨境的實力。

  他擺了擺手:「無礙。」

  抬手,將右手拇指和食指含入口中。

  哨聲清亮,刺破晨靄。

  裂空隼從天際俯衝而下。

  雙翼丈許,鐵喙如鉤,狂風卷著碎雪炸開。

  蕭策心說:

  小空空在太醫院憋那麼久,此番外出狩獵,特意帶出來,一直跟在後面。

  這頭猞猁,給他打打牙祭,正合適。

  蕭恆一愣:「七哥,你——」

  蕭策笑了笑,沒有回答。

  轉頭看向裂空隼,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空空,宰了吧。」

  裂空隼仰天一聲長鳴,聲浪炸開,震得谷中積雪簌簌而落。

  雙翅一振,銀灰羽影暴射而出。

  那頭猞猁瞳孔驟縮,本能弓起脊背,獠牙畢露,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晚了。

  裂空隼的利爪從半空探下,精準扣住猞猁的脊背。

  一抓,一擰。

  「咔嚓——!」

  脊骨斷裂的脆響在谷中格外清晰。

  猞猁連慘嚎都來不及發出,四肢一軟,癱在雪地里,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裂空隼鬆開利爪,落在野豬屍體旁。

  那雙漆黑的瞳仁里,似乎閃過了一絲極淡的輕蔑。

  蕭恆看了看前方的裂空隼,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團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夜隼。

  嘴邊扯出一縷苦笑。

  難怪七哥一直看不上夜隼。

  跟這一比。

  夜隼算個毛線。

  他嘆了口氣,剛欲開口:「七哥,這——」

  嗖——!

  破空聲驟響。

  一道寒光撕裂晨霧,箭矢拖著尖銳的嘯聲,直衝裂空隼而去。

  蕭策劍眉一凝。

  猛然回頭,眼底殺意暴漲。

  「哪來的雜碎,敢對老子的妖獸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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