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規矩立住,不燒心!
嗡——!
白光陡然炸開。
殿內燭火齊齊壓彎。
王福海手中拂塵一緊,本能地跨步擋在蕭策身前,張嘴就要喊「護駕」。
肩膀上多了一隻手。
蕭策輕輕一拍,示意他別慌。
白光散盡。
一道身影從光中走出。
四十上下,灰藍短打,洗得發白,腰懸一柄橫刀。
面容清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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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細長的眼半闔著,像沒睡醒。
但通身氣息——
宗師精通。
那股戰意不顯山不露水,卻像一把被磨了幾十年的刀。
蕭策心頭狂喜。
不愧是抗倭名將,這氣息、這戰意,跟厲寒比也不遑多讓!
「末將戚繼光,參見主上!」
單膝砸地,抱拳。
蕭策揚手:「起來。」
戚繼光起身,垂手而立。
腰板筆挺,但不僵硬,像一棵長在風口上、被風吹了幾十年也沒倒的老松。
「戚繼光。」
蕭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若讓你帶一支新軍,底子不錯,但各自為政、軍令不一,你如何著手?」
戚繼光抬眼。
那雙細長的眼裡,第一次有了光。
「主上說的是,原來十六衛合併的那支?」
蕭策微愣,隨即失笑。
系統還真貼心,直接把當下的情況塞進戚繼光記憶里了。
省事。
他應了一聲。
戚繼光想了想,豎起一根手指:
「先立規矩。」
「十六衛的老旗號、老編制、老稱呼,全部抹了。」
「從現在起,只有一個旗號,一個編制,一個稱呼。」
「誰提老衛營的名字,杖二十。」
蕭策樂了。
好傢夥,上來就杖二十。
不過,這樣極好。
先把規矩立住了,才能不燒心!
「還有呢?」
「打散原衛營建制,混編成新小隊。」
戚繼光:「同吃同住同練,三個月下來,誰還認得誰原來的旗號?」
蕭策讚許地首肯。
但——
「十六衛內部不少人都相互認識,就算打散,也不妨礙私下串通。」
「想徹底改掉他們心裡的老旗,不容易。」
戚繼光嘴角一翹,篤定道:「既然打散,自然不能是單純的衛營之間組隊——」
「是徹底編入一支全新的兵馬。」
蕭策眉梢一挑:
「你的意思是,本王還要再給你撥一批人手?」
戚繼光搖頭,莞爾:「主上,您是不是忘了末將的戚家軍?」
「戚家軍?!」
蕭策雙眸迸光。
對啊!
他怎麼把這茬忘了!
台州大捷,九戰九捷,殲敵五千四,己方陣亡九人。
冷兵器時代步兵戰陣的天花板!
他問:「戚家軍,有多少人?現在何處?」
戚繼光挺了挺胸膛:
「回主上,總計七千人。百夫長為通脈境,七名千夫長則是凝罡境。」
頓了頓:「末將已讓戚家軍在城北枯柳坡集結待命。」
蕭策拍了下桌案:
「好!很好!」
他上前拍了拍戚繼光的肩膀:「你即刻動身,率戚家軍整合各部衛營。」
「鷹揚衛與驍騎營都會配合你。」
「規矩,要立住!」
戚繼光抱拳,聲如鐵石:
「主上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轉身,大步出殿,乾脆利落。
王福海下意識抹了把額角的汗。
壓力太大了。
此人憑空出現,一身實力深不可測。
那股從骨子裡散出來的戰意,差點沒頂住。
王爺這究竟從哪兒找來的神人?
「這人,不錯。」
低沉嗓音從殿側傳來。
蕭策轉頭,見蕭忘機緩步走來,笑道:
「皇伯祖父。」
蕭忘機側步,躲過這一禮:「戰意滔天,果斷幹練,此人定是練兵的好手。」
「那是自然。」
蕭策昂頭:「有他在,京都無恙!」
蕭忘機話鋒一轉:
「你今天的這些改變,足以讓整個大炎體制天翻地覆。」
「哪怕結果是好的,過程恐怕不容易。」
蕭策劍眉微凝:「無所謂。」
「改革的過程總歸有阻礙,若有人不服,鎮壓便是。」
蕭忘機看著氣場全開的蕭策,眸中掠過不加掩飾的讚賞。
這小子,終於有了一絲帝王的威嚴。
「有任何需要我出手的,儘管吩咐。」
蕭策拱手:「皇伯祖父放心,到時候肯定要勞煩您。」
蕭忘機淡淡一哂,沒再說話。
入夜。
瑞王府。
院子裡一草一木還是走之前的模樣。
長孫瑤瑤正在院中練刀,一記斜斬劈出,刀風卷著碎雪掃過來。
見蕭策進門,收刀跑來,眼睛亮晶晶的:
「夫君,你回來啦!」
蕭策摸了摸她的發頂:「這麼努力?」
「當然!」
長孫瑤瑤重重點頭:「只有變強,才能幫得上夫君。」
蕭策頷首。
通脈境成勢,距離精通一步之遙。
天賦確實好,但還是太慢。
得再弄點提升境界的丹藥給她吃。
「夫君,還沒用膳吧?」
柳如煙從廳內走出,面帶微笑,「正好,飯菜剛好。」
她面容比之前圓潤了些。
少了點美艷,多了幾分母愛的慈祥。
蕭策牽著長孫瑤瑤的手上前:「小傢伙今天鬧騰了嗎?」
柳如煙搖頭笑道:「沒呢,乖得很。」
蕭策笑了笑。
這小崽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龍涎養胎玉溫養母體,先天胎息液塑造武道根基。
生出來恐怕就不凡。
柳如煙舀了碗湯放他手邊:「先喝口湯,暖暖胃。」
蕭策喝了一口:「味道不錯。」
兩女坐下來,相互看了一眼,想開口又憋了回去。
蕭策放下碗:「放心,我沒事。」
柳如煙牽住他的手:「夫君,不管如何,我都陪著你。」
「還有我。」
長孫瑤瑤也接話。
蕭策將兩人攬進懷裡:「既然如此,那今晚,一起睡。」
長孫瑤瑤臉頰微紅,瞄了眼柳如煙:
「我倒是無所謂……但如煙月份大了,不能太激烈。」
柳如煙臉一紅,眼底卻藏著期待。
剛想說沒事。
蕭策抬手颳了一下長孫瑤瑤的鼻尖:
「你這小妮子,說什麼呢?就是單純睡覺,激烈什麼?」
長孫瑤瑤一怔,臉更紅了。
蕭策又補了一句:「當然,你若是想激烈,可以單獨給你開個小灶。」
長孫瑤瑤低頭不說話了,耳朵根紅得能滴血。
柳如煙在旁邊捂嘴輕笑。
蕭策看著這一幕,輕吐一口濁氣。
這溫馨場景,也不知能持續多久。
……
接下來的幾天。
京都城,風聲鶴唳。
謠言從茶樓酒肆燒到官衙門口,從市井小民傳到六部書吏。
越傳越邪乎,越傳越離譜。
「新帝要削藩!」
「什麼削藩?是要把咱們王爺叫進京一鍋端!」
「先帝剛走他就急著動刀——這是要清洗宗室啊!」
「完了完了,大炎的天要翻了!」
養心殿。
江斬夜單膝跪地,嗓子沙啞:
「王爺,京都冒出十七種謠言版本。背後至少有五股勢力在推。」
蕭策靠著椅背,手裡捏著茶盞:
「五股?說來聽聽。」
「晉王、肅王、楚王、韓王——各一股。」
江斬夜道:「還有一股,沒查出來。」
蕭策放下茶盞,笑意慢慢斂了。
「沒查出來的那一股,才是最想讓我死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宮牆外,隱約傳來街市喧嚷。
「既然都想讓我死——」
蕭策眯起眼,聲音很輕。
「那就看看,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