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天瑞!
西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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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繼光騎在馬上。
半闔著眼,掃了一眼前方浩浩蕩蕩的五萬叛軍。
旌旗鋪了幾里地。
刀槍如林,陣前幾個頭目正扯著嗓子吆喝調兵。
戚繼光打了個哈欠。
這他娘的,也叫造反?
他身後,龍炎軍列陣完畢,一萬五千人,玄甲銀槍,紋絲不動。
戚家軍底子,摻了原驍騎營、鷹揚衛里篩出來的好苗子。
底子乾淨,天賦不差。
洗腦洗了半個月——
不對!
是整編整了半個月。
現在拉出來,像那麼回事。
陸烽催馬湊過來,眉頭擰成疙瘩:
「戚將軍,對面起碼五萬人,怎麼打?」
戚繼光唇角一揚:「一萬五對五萬——」
他停了一下,斜眼看了看陸烽。
「優勢在我。」
陸烽:「……」
他扭頭看了眼旁邊的周珉。
兩人對視一瞬,從對方眼中看出同一種情緒。
興奮。
沒怕。
周珉握了握刀柄,低笑:「戚將軍,這話您跟陛下學的吧?」
「少廢話,準備。」
戚繼光話音未落,身軀一顫,耳邊傳來一道傳音——
「一個不留。」
四個字,冷得掉渣。
戚繼光眼底精光暴射,腰背挺直,聲如炸雷:
「主上有令,一個不留!」
他抽出腰間大刀,刀尖朝前一指:
「龍炎軍——變陣!鴛鴦陣!」
旗令兵猛揮大旗,鼓點驟變。
一萬五千人動了起來,如臂使指。
前排盾兵後撤三步,兩翼長槍手向內收攏,中間刀斧手填補空隙,後排弓弩手踮腳前移。
陣型從方陣轉成楔形。
像一把鐵錐,尖端正對叛軍最鬆散的結合部。
城牆上。
蕭策搭著牆垛,目光發亮。
鴛鴦陣。
戚繼光打倭寇的老手藝。
十一個人一組,長短兵器配合,攻防一體。
這玩意擱在這,屬於降維打擊。
叛軍陣前幾個頭目顯然沒見過這種打法,正扯著嗓子調騎兵往兩翼包抄。
戚繼光沒給他們包抄的時間。
「鼓——!」
鼓聲一響,萬人齊步前壓。
陣型不散不亂,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
叛軍騎兵剛衝出來,兩翼長槍手迎面戳翻了十幾匹。
剩下的勒馬急停,擠成一團。
「弩——!」
後排弓弩手齊射。
鐵脊箭如雨潑進叛軍陣中,前排盾兵還沒舉穩盾,就被射翻了一片。
「殺——!」
戚繼光一馬當先,刀劈入陣。
龍炎軍如鐵犁翻土,把五萬叛軍的陣線從中間剖開,一分為二。
晉王臉上的表情從「強撐鎮定」變成「難以置信」,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
「這……這什麼打法?」
蕭策沒回頭,笑著回了一句:
「這叫,腦子。」
肅王盯著戰場,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袖口,額角全是冷汗。
他從未見過有人如此帶兵衝鋒——
哪裡像是剛剛重組的雜牌軍?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北境軍,恐怕都做不到這一點。
楚王趴著牆垛,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完了……全完了……」
蕭策餘光掃著三人,心底直樂。
戚繼光在下面砍人,三王在上面砍心。
讓戚繼光統領龍炎軍,簡直太合適了。
只不過——
一萬五千人,還是太少。
以後有機會,多多發展。
大炎之外,還有不少蠻夷之地等著他去解放呢。
戰場只用了不到一炷香。
五萬叛軍被切成三塊,各自為戰,陣型徹底崩潰。
戚繼光把指揮權交給陸烽。
自己親率兩千精銳,直撲叛軍帥旗。
那個麵皮粗黑、左頰有疤的漢子見勢不妙,撥馬便跑。
戚繼光從馬背躍起。
叛軍主將揮刀格擋,刀還沒舉穩,戚繼光的刀已經到了。
刀光如練,從肩到胯,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帥旗一倒,五萬叛軍徹底沒了魂。
跑的跑,降的降。
「啟稟陛下!」
傳令兵飛奔上城牆,單膝跪地,「叛軍已潰,戚將軍正在收攏降卒!」
蕭策點頭,轉向三王:
「三位,看完了?」
晉王張了幾次嘴,終於擠出一句:
「陛、陛下用兵如神……」
蕭策笑了笑,沒說話。
蕭恆蹦跳著上前,眸中滿是振奮與崇拜:
「七哥,你這也太厲害了!」
「那個人是誰啊,太強了!」
蕭寧一把拽住他胳膊,小聲提醒:
「八弟,不得無禮。」
今時不同往日。
登基大典已經結束,蕭策是大炎新帝。
君臣有別。
蕭恆反應過來,低著頭,有些緊張。
蕭策淡笑揮手:「三哥,你看把老八嚇成什麼樣了?」
他湊近,在蕭恆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你七哥,永遠是你七哥。」
蕭恆一震。
眉間的擔憂瞬間消散,嘴角咧開。
蕭策再道:「戚將軍用兵的確出神入化,你若是感興趣,改天可以去請教一下。」
蕭恆用力應了一聲。
蕭策側頭,對傳令兵道:
「讓戚將軍儘快打掃戰場。該殺的殺,該審的審。」
「是,陛下!」
旁邊晉王更加緊張,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肅王強壓內心惶恐,拱手道:
「陛、陛下,既然敵人已被剿滅,登基大典也已結束,那臣等便不打擾了,就此告辭。」
另外兩王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紛紛連聲附和。
蕭策失笑:「三位皇兄何必如此著急,還沒結束呢。」
他邁出半步。
手腕轉動,小挪移符再次施展。
白光一閃,數道身影消失。
宣政殿廣場。
幾人憑空落下。
百官早已等候多時,齊刷刷跪了一地: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策沒停步。
徑直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踏上丹陛,一屁股坐在龍椅上。
朝王福海使了個眼色。
王福海趨前一步。
拂塵一甩,從袖中取出明黃捲軸,尖細的嗓音壓過滿殿寂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承先帝遺詔,祗告天地宗廟,已於天壇祭天即位。」
「以今年為天瑞元年。欽此!」
殿中一片衣料摩擦聲。
天瑞——
天降祥瑞。
今日九龍呈祥、麒麟現世。
這年號擺明了就是告訴全天下:
朕登基,老天爺親自蓋的章。
王福海收起聖旨,後撤兩步。
蕭策身體略微前傾,語氣沉了下來:
「在說正事之前,先聊點別的。」
他頓了頓:「前段時間,京都城內謠言四起。」
「包括方才城外五萬兵馬犯上作亂,皆事出有因,不能不查。」
話音剛落。
燭影出列,單膝跪地,嗓音沙啞:
「啟稟陛下,城中散播謠言者,已盡數抓捕,關押詔獄。」
「經審訊,已知曉幕後主使。」
緊接著。
蕭映雪從班列中走出,欠身道:
「陛下,燭龍衛青鸞堂來報,後宮意圖傳信之人,也已盡數掌控。」
蕭策微微頷首,沒讓他們繼續說。
他眸光一轉。
徑直落在班列最前的三王身上。
三人身體止不住地抖,汗如雨下。
蕭策看了他們幾息,不緊不慢地開口:
「三位皇兄,對於此事——」
「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