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吃了你，以泄五百年之苦！
瑞王府。
大門緊閉。
朱漆上凝了一層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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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經開春，柳枝抽了芽，街上行人換了薄襖。
可站在府門外三步。
呼氣直接凝成冰碴子，落地叮噹響。
蕭策劍眉緊鎖。
他伸手推門。
指尖觸上門環的剎那。
一股寒流順著掌心往上鑽，凍得骨頭縫發疼。
蕭策眼瞳驟縮——
自己剛突破大宗師，寒暑不侵，居然險些被這股涼意逼退半步。
「不好。」
蕭策全身一抖。
整個人如同火箭般沖入府邸。
前院。
僕從橫七豎八倒了一地，面色青紫，睫毛上掛著霜。
季無鋒單膝跪在廊下。
拄著刀，刀身覆滿寒霜，整個人弓成一團，嘴唇烏紫，呼出的氣細若遊絲。
蕭策不敢猶豫。
袖袍一卷，內力裹住季無鋒和最近幾名護衛，火速帶出府門。
剛把人放下——
程萬山到了。
「陛下，發生什麼事了？」
蕭策來不及解釋：「快，救人！」
程萬山目光掃過地上冰雕似的人，回過神，揚手一擺：
「上！」
身後幾十名禁軍衝進府內。
祖龍氣場無聲鋪開，暗金氣浪將沖在最前的禁軍盡數罩了進去。
不擋刀劍，不阻拳腳。
唯獨把府內湧出來的冷氣隔在三尺之外。
短短几個呼吸。
瑞王府內所有護衛雜役盡數脫身。
程萬山拱手：「陛下，此地危險，交由臣處理就好，以免傷著龍體。」
蕭策搖頭。
蹲下身，取出一枚丹藥塞入季無鋒嘴裡。
藥力化開。
季無鋒眼皮顫了顫，慢慢睜開。
看清蕭策的臉，一骨碌爬起來，跪得板正：
「參見陛下！」
蕭策揮手：「帶人離開此地。」
季無鋒轉頭看向府邸深處，眼裡閃過一絲懼意：
「陛下，是——」
「朕知道。」
蕭策起身，語氣平淡：「此事，朕自有安排。」
季無鋒不再多問，抱拳領命。
指揮剛緩過氣來的護衛們互相攙扶著撤到街對面。
蕭策側頭：「程統領，派人包圍府邸，不要讓人靠近。」
「是！」
程萬山轉身下令。
幾十名禁軍迅速散開，把瑞王府圍了個水泄不通。
「陛下。」
程萬山折回來，眉頭擰成死結：
「這寒氣若是不加以阻止，很容易影響到周邊百姓。」
蕭策沒說話。
抬手，拂袖一揮。
磅礴內力自丹田湧出，如江河決堤，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穹頂。
將整座瑞王府扣了個嚴嚴實實。
寒息無法滲出。
程萬山嘴巴張著，半晌沒合上：「大、大宗師？！」
他霍然跪地，嗓門都劈了：
「恭喜陛下踏入大宗師之境！」
「守好外面。」
蕭策吩咐一聲，抬步踏入府內。
府邸里寒氣更重。
牆角結著厚厚的霜花，屋檐下的燈籠凍成了冰坨子。
他徑直穿過迴廊，來到後院房間。
推門。
一股寒霜之氣撲面而來。
蕭策雙眸一凝。
祖龍氣場外放，直接將這股氣息碾散。
若非自己踏入大宗師之境，這股陰寒還真不一定頂得住。
他定睛望去。
房間中央，顧清盤膝而坐。
通體被寒冰包裹，形成一顆晶瑩剔透的巨蛋。
蛋殼表面的紋理像呼吸一樣徐徐起伏，每起伏一次，便吞食掉周遭天地間一縷內力。
蕭策唇角勾起。
「終於要踏入宗師境了。」
顧清作為數百年前第一高手顧蒼梧的後人，天賦本就頂尖。
融合霜魄之後，只有達到宗師境，才能徹底領悟先祖傳承。
說實話，他也有些期待。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冰殼表面裂開第一道紋。
緊接著。
第二道、第三道，密集的碎裂聲連成一片。
寒冰化作白霧，籠了滿屋。
溫度急劇下降。
但顧清周身的氣息，卻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冰藍色的內力一圈圈盪開，每一圈都比前一圈更凝實、更鋒利。
蕭策眉梢微揚。
這股氣息，已經摸到宗師的門檻了。
然後——
突破了。
顧清身軀一顫。
冰藍內力驟然收斂，整個人像卸了百斤重擔，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恭喜——」
蕭策話沒說完，臉色一變。
不對！
沒有結束。
顧清體內的氣息仍在暴漲。
宗師初階，穩了不到兩息，壁障再次碎裂。
宗師成勢。
又穩了不到三息——
轟！
宗師精通。
到這一步，氣息才緩緩減速，最終停在大圓滿門檻之前，一步之遙。
蕭策深吐濁氣。
「這便是霜魄的真正實力？」
難怪當初半錢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霜魄。
若半錢閻羅真的能將其融入自身，恐怕也不會只憑血蛻秘法來短暫突破了。
數息後。
屋中霜氣消散，溫度回升。
顧清睜眼。
眸心深處，一點冰藍殘光一閃而沒。
她站起來。
活動了一下手腕，五指攥了攥又鬆開，似乎還沒完全適應這股力量。
「幹得不錯。」
蕭策上前一步。
顧清轉頭，看清來人，下意識作揖：「王爺——」
話出口才反應過來，連忙改口：
「見過陛下。」
蕭策擺擺手，在旁邊椅子上坐下：
「說說吧，有何感受？」
自從上次他跟顧清說過，達到宗師境才能發揮霜魄的真正實力。
她就一直閉關苦修。
終有收穫。
顧清抬起右手，五指攤開。
掌心凝出一層薄冰，冰面折射燭光，像一塊打磨過的水晶。
她輕輕一握。
冰層炸開，化為十幾枚細如牛毛的冰針，分射四面牆壁。
入牆三寸，尾端還在嗡嗡震顫。
「霜魄里封存的刀道感悟、武技，一下子湧出來太多。」
顧清眸泛敬意：
「尤其是跨入宗師的那一刻，蘊含的磅礴內力灌頂全身，這才有了跨越式增長。」
蕭策略微頷首。
霜魄之中蘊含著大宗師顧蒼梧的畢生感悟。
除了功法武技。
自然也不排除提前封存的內力傳承。
等顧清將霜魄中的力量盡數消化，踏入大宗師不過是時間問題。
「主人。」
一個念頭從手腕上彈起來。
小黑子不知何時醒了。
昂起腦袋，豎瞳里翻湧著濃烈的警惕與厭惡：
「我剛才，感到一股讓人厭惡的氣息。」
蕭策一怔。
看了看面前的顧清，這才回想起來——
當年是顧蒼梧將小黑子封印的。
如今顧清融合了霜魄，氣息自然瞞不過它。
「就是這小丫頭！」
小黑子鼻翼翕動，嗅了嗅，體型陡然漲大一圈。
龍首居高臨下，豎瞳死死鎖住顧清：
「她身上的氣息，很熟。」
顧清抬起眼。
看著憑空冒出來的蛟龍，雙目收縮。
龍？
還是一頭大宗師境的蛟龍？
剛才突破到宗師精通的狂喜被一盆冷水澆得乾乾淨淨。
哪怕自己境界連跳三級，在這頭蛟龍面前，恐怕也過不了兩招。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驚駭，彎腰：「晚輩顧清，見過前輩。」
「你姓顧？」
小黑子嗓音沉下來：「你跟顧蒼梧，什麼關係？」
「回前輩。」
顧清坦然抬頭，「顧蒼梧乃是晚輩先祖。」
小黑子的豎瞳猛地一縮。
沉默了整整兩息。
然後——
「轟！」
大宗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炸開，滿屋桌椅瞬間碎成齏粉。
龍目赤紅。
渾身鱗甲根根豎立，嗓門大得像打雷：
「好啊！」
「老子當年打不過顧蒼梧那老混蛋，今天——」
它一爪踏碎青石地面，龍頭俯衝而下，血盆大口直取顧清：
「便吃了你，以泄五百年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