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草民以後,給您賣命!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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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盆里的龍血果液猛地炸開。
蘇小樹從盆中暴射而出,赤著上身,通體氣勁流轉如潮。
他睜眸。
一臉茫然地看自己的手。
「這……什麼情況?」
記憶斷在進葬龍絕嶺那天。
毒瘴濃得看不清路,吸了一口就渾身發軟,然後……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攥了攥拳。
骨節噼啪作響,一股蠻橫的力量從骨縫裡往外涌,壓都壓不住。
好強!
比他進山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蘇小樹環顧四周。
土牆,破院,一個半人高的粗陶大盆。
「這是……我家?」
視線一偏,落在院中一道灰布裙衫的身影上。
「姐?」
蘇禾唇瓣哆嗦了兩下,眼圈瞬間紅了。
「小樹——」
她撲上去,一把抱住,哭得話都說不利索: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蘇小樹被勒得差點背過氣,臉上咧出一個傻乎乎的笑:
「姐,我沒事……你別勒這麼緊,喘不上氣了——」
蘇禾趕緊鬆手,眼淚卻止不住:
「你嚇死我了!」
「兩個月!兩個月沒消息!你知不知道我——」
罵著罵著,又哭得說不出話。
蘇小樹手足無措,粗糙的手指笨拙地給姐姐擦淚:
「姐,我錯了,我錯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神色一下子黯了,低下頭:
「姐,我沒能找到龍血果。」
話鋒一轉,拍著胸脯:
「不過你放心!」
「我現在很強,再去一趟,肯定能找到!」
蘇禾抹了把淚,晃了晃腦袋:
「我的情況已經解決了,你不用操心了。」
「解決了?」
蘇小樹滿臉困惑,腦子轉不過彎來:「怎麼解決的?」
他打量著蘇禾,體內依舊沒有任何內力。
蘇禾沒說話。
偏過頭,朝院子一側看去。
蘇小樹順著她的眼神轉過頭。
這才注意到,院子裡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灰袍白髮,站在牆根底下捋著鬍子。
一個年輕人,藏青勁裝,坐在石凳上端著茶,不怒自威。
蘇小樹剛欲開口。
目光倏地被年輕人手腕上的一抹幽黑吸引,臉色大變,整個人彈了起來:
「臥槽——!」
「龍!」
他本能地擋在蘇禾身前。
拳頭攥緊,暗金氣旋不由自主地湧出來:
「姐,那有龍!」
蕭策眉梢微挑。
不愧是龍骨戰體。
小黑子沒刻意擴散氣息,這小子隔著幾步就察覺到了。
小黑子從蕭策袖口探出腦袋,豎瞳一眯。
緊接著龍軀一抖,迎風而長——
漲到半人高。
龍首昂起,鱗甲森然。
「小子,感知倒是挺敏銳。」
他懸浮而起,龍首壓到蘇小樹面前,咧嘴露出森白龍牙:
「以後,本尊罩著你。」
蕭策無奈一嘆。
這碎嘴子,不裝逼能死?
蘇小樹神情謹慎,內力蠢蠢欲動,嚴陣以待。
蘇禾一把按住他胳膊:「別慌!那是陛下的人!」
「陛下?」
蘇小樹一腦袋問號,扭臉看向蕭策。
蘇禾低聲道:「是陛下把你從葬龍絕嶺救出來的。」
蘇小樹呆了一瞬。
隨即明白過來,收斂內力,撲通跪倒:
「草民蘇小樹,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策掃了他一眼,伸手:
「起來吧。」
蘇小樹站起來,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擱。
想撓頭。
又覺得在皇帝面前撓頭不太合適。
想藏背後。
又覺得像在藏東西。
最後乾脆貼在褲縫上,站得跟個門板似的。
蕭策笑了。
這性子,跟他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怕歸怕,不慫。
他起身,來到蘇小樹面前:
「你可知,你如今的身體,是什麼情況?」
蘇小樹一愣,搖頭:
「回陛下,草民不知道。」
頓了頓,老老實實道:
「但感覺……骨頭裡像灌了鐵水似的,全身都是勁兒。」
蕭策嗯聲。
他也沒賣關子,將龍骨戰體的基本情況說了。
蘇小樹嘴巴張得老大:
「龍骨戰體……聽起來就很強!」
他偏頭看向蘇禾,嗓門拔高:
「姐!你聽見沒!龍骨戰體!」
「以後我能保護你了!」
蘇禾眼眶泛紅,笑著點了下頭:
「嗯。」
蕭策等了兩息,出聲:
「蘇小樹。」
「草民在!」
「朕問你,你可願效忠於朕?」
蘇小樹懵了一下。
看了看蕭策,又轉頭看了看蘇禾。
蘇禾輕輕點頭。
蘇小樹收起臉上憨笑,跪地,聲音鏗鏘:
「草民蘇小樹,願效忠陛下!」
「從此以後,陛下讓草民往東,草民絕不往西!陛下讓草民打狗,草民絕不攆雞!」
蕭策嘴角一抽。
他看向蘇禾。
蘇禾低著頭,耳朵根紅透了。
心說:我沒這個弟弟。
「起來吧。」
蕭策揚手,內力將蘇小樹穩穩扶起,「朕不要你打狗攆雞。」
手腕一轉,暗紅獸皮古卷浮現掌心:
「你龍骨戰體骨骼強橫,經脈卻是弱點。」
「此乃龍血淬脈經,以龍氣淬鍊經脈,專門彌補你這短板。」
遞過去:
「拿去練。」
蘇小樹雙手接過,捧著古卷,表情興奮:
「多謝陛下!」
他翻了兩頁。
下意識運轉內力。
體內骨骼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嗡鳴。
骨髓腔里的內力,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沿著一條從未走過的路線緩緩流動。
蘇小樹瞳孔放大:「陛下!這功法,它自己在動!」
蕭策:「不要抵抗,嘗試與它溝通。」
蘇小樹表示明白。
光芒越來越盛。
暗紅氣息順著紙頁往他體內涌,逐漸裹成了一個暗紅色的繭。
繭殼上的紋路瘋狂流轉,跟他的心跳一個節奏。
「姐——」
繭里傳來悶悶的聲音,「我好像……要突破了!」
蘇禾急得在旁邊轉圈:
「陛下,他會不會有事?」
蕭策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感知繭殼內部——
骨骼、經脈、丹田,蘇小樹體內每一處都在被龍氣沖刷。
經脈壁在龍氣沖刷下迅速加厚。
骨腔中的內力凝實程度翻著跟頭往上漲。
「沒事。」
蕭策道:
「龍骨戰體跟龍血淬脈經,簡直天生一對。」
「照這個速度,很快他就能衝上通脈境。」
蘇禾瞪大了眼:「通脈?」
十四歲的通脈境,放在整個大炎,也算天才里的天才。
李天罡捋了把鬍子,笑道:「陛下,您此番可謂是得了重寶啊!」
蕭策笑了笑,滿意頷首。
這次葬龍絕嶺之行——
賺大發了!
一炷香後。
繭殼內傳出幾聲悶哼。
暗紅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蕭策意念再次探進去。
發現蘇小樹正咬著牙跟體內奔涌的龍氣較勁——
龍骨戰體的骨骼在自發吸收龍氣,經脈在龍血淬脈經的引導下瘋狂擴張。
兩股力量撞在一起,疼得他直抽冷氣。
但沒喊一聲。
砰——!
繭殼陡然一炸,暗紅光屑四散。
蘇小樹從碎殼中跌出來,腳下踉蹌兩步,勉強站穩。
周身氣息比方才又猛了一截。
通脈境。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滿臉不敢相信:
「這就突破了?」
抬頭看向蕭策,眼神里除了感激,還多了一層東西——
敬畏。
「陛下,草民……」
嘴唇動了動,最後憋出一句,「草民以後,給您賣命!」
蕭策拍了拍他肩膀:「不錯,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看了眼日頭,道:
「收拾一下,即刻啟程。」
蘇小樹和蘇禾點頭,轉身回屋收拾。
蕭策坐下,暗自嘆息。
想回京,傳送符最簡單——
但蘇禾體內沒有內力,激活不了符篆。
況且這姐弟倆一輩子沒出過鐵砧村,連京都在哪個方向都未必清楚。
李天罡似乎看出他的想法,道:
「陛下,您可以先行返回,臣護送他們回京。」
蕭策擺手:
「無礙,也沒什麼事,不差這幾天。」
唳——!
鷹鳴響徹。
裂空隼從天而降。
銀灰羽翼收攏,穩穩落在院牆上,腳踝處綁著一截竹筒。
蕭策見狀,劍眉驟凝,聲調冰冷:
「看來,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