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別怕,我們不吃人!
蘇禾身體陡然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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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不大。
但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壓得她膝蓋一彎,本能的想跪。
一隻手伸過來,穩穩托住她胳膊。
「蘇姑娘不必緊張,本宮並無惡意。」
蘇禾僵在原地。
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剛才那聲兒明明威嚴得嚇人,這會兒又軟得像棉花。
皇后娘娘這人,還帶兩副面孔的?
「皇后娘娘……」
她嗓子發緊,「民女……」
「別緊張。」
柳如煙莞爾,偏頭朝長孫瑤瑤遞了個眼色。
長孫瑤瑤會意。
竄上來一把攥住蘇禾的小手,脆生生道:
「別怕,我們不吃人。」
蘇禾被她拽著一路拉到一側石凳上落座。
長孫瑤瑤挨著她坐,手也沒松,跟牽自家姐妹似的。
柳如煙在對面坐下,理了理裙擺,看著蘇禾。
月光和星輝落在她臉上,眉眼溫柔,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認真。
「蘇姑娘,陛下跟本宮說過鸞髓體的情況,也說過你。」
她語氣不急不緩,「你可決定好了?」
蘇禾臉頰紅透了。
低著頭,聲如蚊吶:「好、好了。」
柳如煙看著她那副羞得快要鑽到桌子底下的模樣。
眸中掠過一絲笑意。
「既然決定了,那本宮有幾句話,想跟你說清楚。」
她頓了頓。
「第一,進了宮,便是自家姐妹。」
「你年紀最小,本宮和瑤瑤會護著你。」
長孫瑤瑤在邊上使勁點頭:
「對,我護著你!誰欺負你,我拿刀劈了他!」
蘇禾猛地抬頭,眼眶一熱。
爹娘走的早,弟弟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從來都是她護別人,沒人跟她說過「我護著你」。
柳如煙這句話,輕飄飄的。
可落在她耳朵里,跟被人在心口上戳了一下似的。
酸得厲害。
「第二——」
柳如煙話鋒一轉。
神色間的溫柔淡了三分,語調不重,卻字字分明。
「陛下是大炎的皇帝,不是哪一個人的夫君。」
「往後他身邊還會有旁人,你受得了,就留下。」
「受不了——」
她看著蘇禾的眼睛:「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蘇禾手指攥緊了膝上的衣料。
沉默三息。
仰起臉,眼神很穩:「民女有幸被陛下看中,是民女的榮幸,此生不悔!」
柳如煙盯著她看了兩息,唇角一彎。
「好。」
「入了這紅牆之內,你我便是姐妹。」
她話音溫和,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
「只要你真心對陛下,那本宮便待你如親妹妹。」
「若反之——」
嗓音略沉:「本宮也絕不徇私!」
蘇禾聽完,心裡鬆了半口氣。
皇后這話,硬,但硬在明處。
不藏著掖著,不陰陽怪氣,把規矩擺到檯面上說。
比當面笑背後刀的好太多了。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端端正正跪下磕頭:
「民女蘇禾,謹記皇后娘娘教誨。」
「入了宮,一定盡心服侍陛下,絕不敢有二心,也絕不敢在宮裡生事。」
「若有違犯,任憑皇后娘娘責罰。」
柳如煙站起。
親手把她扶起來,牽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
「起來吧,地上涼。」
「多謝皇后娘娘。」
長孫瑤瑤輕拍她胳膊,笑嘻嘻的:
「行了行了,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如煙很好說話的,你只要不惹事,她比誰都護短。」
蘇禾用力點頭。
石桌那頭。
蕭策聽完李天罡所說的法門步驟。
開竅不難。
但磅礴內力衝擊死竅的同時,需分一縷穩住經脈,防止衝擊傷及自身。
他側過頭,看向柳如煙那一桌。
三個女人聊得熱火朝天,好似多年未見的親姐妹。
蕭策一怔,暗道:
這三丫頭,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餘光注意到旁邊的蘇小樹。
這小子知道蘇禾一會兒要做什麼,坐立不安,屁股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
蕭策立起,上前:「不必擔心,鸞髓體開竅,並無太大危險。」
蘇小樹下意識附和。
點得有點猛,明顯沒聽進去多少。
蕭策再道:「龍骨戰體,熟悉得如何了?」
蘇小樹兩眼泛光:
「回陛下,很強。」
抬手握拳,龍氣附著拳鋒,「草民感覺,這一拳,哪怕是通脈圓滿,也接不下。」
蕭策感受著那股氣息,笑道:
「說得倒也不錯。」
「以後你註定要上戰場。」
「既然是戰場,僅靠拳頭,傷害必定小點。」
「你可想好用什麼武器?」
蘇小樹毫不猶豫:「刀!」
蕭策眉梢微揚:「為何?」
蘇小樹看了眼李天罡,道:
「前輩說過——」
「刀,乃百兵之膽,勇猛剛烈!」
「草民這龍骨戰體,大開大合,一刀劈下,對方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李天罡捋了把鬍子,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這小子,雖然沒拜師,但老夫教的東西,他倒是記在心裡了。
蕭策滿意頷首。
鐵砧村出身的蘇小樹,能有這個想法,著實不錯。
李天罡說得也沒錯。
龍骨戰體,唯有刀,才能發揮出全力。
「很好。」
手腕轉動,一柄漆黑大刀浮現。
刀身寬闊,暗金龍紋盤踞,龍目嵌暗紅晶石。
「此乃吞龍戰刀,適合你。」
蘇小樹望著眼前這柄刀,雙眸霍然睜大,一把接過,入手一沉。
他順勢揮舞幾下,道道破空聲響徹。
愛不釋手。
他直接跪地,恭敬磕頭:
「草民,多謝陛下賜寶!」
蕭策擺擺手:「起來吧,好好修煉,朕等著你護衛大炎的那天!」
蘇小樹起身。
並不算魁梧的身軀挺得筆直,擲地有聲:
「陛下放心,草民誓死守護大炎,誰若想傷害大炎百姓,便從草民的身上踏過去!」
蕭策拍拍他的肩膀,並未多說。
蘇小樹的嗓門太大,引起了柳如煙等人的注意。
她們走了過來。
「陛下,臣妾已經與蘇妹妹說好了。」
柳如煙欠身道:
「待髓竅開後,便前往坤寧宮西側的漱玉宮居住,也能與臣妾做個伴。」
蕭策歪頭看著柳如煙以及蘇禾,心底更加訝然。
女人的關係,進展的都這般神速嗎?
他也沒多追究,應允後,看向蘇禾:
「盤膝。」
蘇禾面頰稍紅,緩緩坐下。
其他人很識趣地後退數步。
蕭策來到蘇禾身後坐定,長長吐納,沉凝道:
「朕,開始了!」